第八十三章:温良恭让 望乡台上
另一位也是衣着素朴无华的老伯,简单的小袖衫和裹腿裤。头戴一顶蓑笠帽,常年靠捕鱼为生得以锻炼。
虽然已年逾古稀,却仍是鹤发童颜,神采奕奕。与那名老人距离相隔不远,见此情形,当即不满。
“休要那么多的废话!这条路你们走不得!”方让忠小心地偷瞥了隋文帝一眼,不耐烦地摆手催赶着。
“咳咳…对不住!不小心打扰了几位!我二人这便绕道…”年迈的老人嗓音沙哑难听,周遭散溢着的焉病气息。生怕沾染其身,不得不令人唯恐避之。
“咱们不绕!为什么要绕?哼!看这几位气质不凡文雅有理,到底也是多少有几分学问的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天大的笑话来!找个旁人打听打听!这条路凭什么你们可以走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走不得了?!”那意气风发的老伯,倒也是个嫉恶如仇之人。拦住欲要走开的瘦弱老人,指着方让忠的鼻子就开始反驳斥问。
“简直是…”不识好歹!若是冲撞了圣驾,是想提早些日子伸腿瞪眼吗?!
方让忠原本就一直拎着小心脏翼翼呼吸,这下变得更加怫然不悦,正准备采取强硬手段。
“住手!”不怒自威的气势,瞬时释放蔓延。
“是…是!”方让忠立即收手,退在一边。
隋文帝独自走近那位老人,将其那一捆重量不轻的木柴取下后背与已身。
“陛…”
“这如何使得…”
包括方让忠在内的几名官臣,不禁目瞪口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而陌满奇与鱼具泪心有灵犀一般,神情从容不迫。察觉到四方暗处警惕凝固的视线,并未紧跟其去。
“使不得使不得!老朽自己来便可!咳咳…”那老人受宠若惊,气血上涌,又是一阵闷咳。
“不打紧的!老人家可是这鸳鸯渡本土之人吗?”隋文帝两肩背柴,双手搀扶着老人的手臂朝前方行走。一边闲聊家常的同时,随时注意脚下有些不平稳的石路。
“是的…想当初啊,这一片的马缨花开得还没有现在那么旺盛…”一见倾心尽生的善心姑娘,依然还是那么羞面青丝俊俏。
那手提鱼壶的老翁,言嘲又暗其不明:“哼…身份不列贵贱,品行才分高低!”话音落地,
方让忠不自觉颔首,润油充足的面庞微红,再抬头便见那老伯走向了别道。
离去的背影逍遥不羁,似唱非唱:“拔山涉水哟…只为钓一银鱼!何处无有?待鱼翁送去嘞…”
就这样,一众臣便不疾不徐地跟随在谈性大发的隋文帝和那位蹒跚老人的身后。距离不远,却也不近。
空中惠风轻扬,那一片伫立郁亭的合欢树也忍不住摇枝晃叶。
当隋文帝将孤居的老人送至家门口,亲眼见其迈进屋内时才安心。忽地有盏小油灯亮起,才后知后觉,原来黄昏已经渐晚。灿橘色的云霞一点点消失释散,被幕蓝的夜色取代。眼低遥望去的地方,皆被罩上了一层暗灰色的薄纱,昼晚交替,日复一日。
那接收过午阳照射的迎踏江水此时十分冰冷清凉,若可将手稍稍伸进江面之下,便会即刻感受到一股裹体入心的暖流。
咦?方才游过去的是何物?那是一只源自大兴的白须鱼,不知是何人流放于此。许是在长途的觅食之路上迷失走散的小鱼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