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求助人 六号火化间
人常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一点是从古到今每一个家里都有的矛盾,说到底就是钱闹的。
小涵虽然是独生子,可因为母亲操劳一辈子,自然对她是言听计从。
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自己妈,另一面,自己刚找的老婆,则被小涵灌以共患难的谬论。
时间长了,老婆开始闹脾气了,婆媳这个特殊关系,原本就极为敏感,这下就像是油锅里掉上火星子一样,马上燃起熊熊大火。
曹小涵在婆媳间苦不堪言,加上原本不富裕的家,大有崩溃的苗头。
终于,这一切在某一天爆发了,曹小涵的一个巴掌,把老婆打到了另一个男人怀里,自己则免费得了一顶锃光瓦亮的绿帽子。
等整个村子都传的沸沸扬扬时,曹小涵后知后觉的找到了送帽子男人家,在付出两颗门牙,外带大腿上一排看门狗的血色牙印后,母子俩又回到相依为命的日子。
二奴十分后悔,小涵嘴上不说,心里也对母亲有所埋怨。
等到二奴多方打听,总算从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那,介绍了一个二婚女人过来。
对方对小涵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带上自己的孩子,于是小涵又有了老婆,还带了一个便宜儿子,别提多美了。
二奴为儿子高兴,可并没有换来小涵的感激,矛盾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很快席卷了整个人和家。
二奴年老体衰,为家里的贡献越来越少,没有付出意味着会被嫌弃。
于是,之前的优点也都因为年岁增大变成了讨人厌的缺点,老母亲再也不是那个自己唯一想报答的女人。
被儿子气病的二奴,生生后悔自己生了小涵,按二奴的话说,就是带了曹家人的没良心,喂不熟的狼。
病来如山倒,情志决定了一个人的大多数精神力,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二奴独自喝下了最后一碗发霉的玉米糊糊,驾鹤西去了。
而那边啃着热腾腾烤鸭的三口人,正玩的欢腾,对二奴的走置若罔闻。
两天后,曹小涵终于发现了快要发臭的二奴,讲道理,内心里有那么一点伤心,却马上在媳妇和新儿子面前释然了。
按二奴的意思,只要给自己弄一个薄皮棺材,也不用大操大办,草草埋了就行。
可小涵在权衡了一番后,还是觉得村里刚刚推行的火葬更为方便,更重要的是,火葬不但不用花钱,还能有一比不大的补贴。
刚巧,答应媳妇和儿子,要换新衣服鞋子,于是顺理成章的二奴被推到了刚刚建起来的火化场。
说白了,场子就在北仓的一个废旧工厂里,地方倒是比六号火化间大了许多,可并没有什么先进设备。
即使这样,村子里第一个火化的尸体,还是让曹小涵得到了一封表扬信,当然还有一个装着亲妈骨灰的陶瓷罐子。
“我妈的一只手,总是出现在我孩子的梦里。”
这是曹小涵现在最为头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