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得罪了。”

话音落，北风就抡起藤条，猛地一下抽在风定背上，当着风老太爷的面儿，北风完全不敢手下留情。

所有人噤若寒蝉，唯有藤条抽打在风定背上发出的啪啪声格外响亮，饶是周炎也听得心肝发颤，但转头看了看楚绍和风瑾瑶，却见这两个人的面上并无半分异样，楚绍的眼底似乎还有几分狐疑和深思。

眼见着风定的背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陈氏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风瑾秀只怔怔地站在那里，这是风瑾秀从小到大第一次亲眼看见风家施行家法的场面，那藤条一下一下地打在风定的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同时也在风瑾秀的心里留下了些什么。

五十藤条对风定来说并不算什么，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他什么伤没受过？何况在军中待了那么些年，风定也不是完全没犯过军规受过军杖的，因此这点儿伤痛对风定来说并不算什么，风定的心中也并无怨怼，终究是他自己犯了风老太爷的忌讳。

坐在上首的位置上，风老太爷双目微闭，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只有离得最近的风瑾瑶看到了风老太爷青筋暴起的手，那只手一直握着太师椅的扶手，死死地握着。

打完最后一下，北风收起藤条，收回《风氏家训》，回到了风老太爷的身后。

“启禀老太爷……”

北风话没说完，风老太爷就缓缓抬起了手，表示他还没睡，他知道北风打完了。

北风看向风瑾瑶，与风瑾瑶交换一个眼神之后就一直退回到风老太爷身后的阴暗处。

风瑾瑶不开口，只弯腰替风老太爷续了半杯茶水。

睁开眼睛瞄了风瑾瑶一眼，风老太爷叹息一声，缓缓道：“将无善终，生在将门，你们的命是悬在刀刃上的，嫁入将门，你们的心是提在刀刃上的，曾经老夫执意让六房住在一起，是希望你们兄弟六人不管长到多大都不会生疏，是希望你们六房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有这么一大家子人依靠着，不论如何你们的心里都是踏实的，可老夫到底是老了，管不住你们了，你们都学会了为自己的妻儿着想，学会了为自己的妻家着想，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明哲保身，心都散了，住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堂屋里鸦雀无声，在沙场上威风凛凛的风将军们此时都蔫头耷脑的。

风老太爷缓缓起身，风瑾瑶赶忙上前一步扶住风老太爷。

“罢了，随你们吧，二房将府中所有账册、仓房钥匙和掌家大印交给瑶丫头，瑶丫头将咱们府里的房契清点清点，给你几位叔父分一分。”

这话说完，风老太爷就慢吞吞地走向堂屋的后门，连愣在原地的风瑾瑶都不管了。

“父亲？！”回过神来，风将军们可给吓坏了，“父亲留步！”

“老夫乏了，你们也歇着吧。”

风老太爷一句透着疲惫的话就止住了风将军们的脚步，只是却无法安定风将军们惶惶的心。

“瑶丫头？”不知是谁喊了风瑾瑶一句，风将军们齐齐看向风瑾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