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凭着记忆摸到塔顶的出口，她咬破两根食指在通向楼梯石阶的白玉石板上用血飞快得画出一连串符文，并在每个符文中心放置十几颗喂过植物毒的小型刺球。施加了蛇部队的巫术禁制后，符文陷阱已经透明得肉眼难辨。

双手画符的娴熟手法让瞬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陷阱的布置，她心里明白，苞散出来的慢性神经毒素不足以限制叶知弦，但在致幻烟雾的辅助下应该可以拖延不少时间。

最后的符文陷阱一旦触发爆炸，圆厅中的每个人都会沾染自己的血，到那时她可以通过血液追踪判断她们的位置，并且刺球上的植物毒也会借着爆炸在空气中散开来。

即使叶知弦没有被刺球刺中也会感染植物毒，它会重新激活叶知弦体内的神经毒素，这样一来叶知弦至少要在塔顶耗上几天时间才能彻底解除麻痹状态。在这几天里，她要迅速取得古兰城的控制权，彻底架空叶知弦！

此刻，塔顶圆厅叶知弦和几名鹿头祭司昏迷在烟雾中的一幕在鸢千夜脑中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这个场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在........

原来如此！这！这些幻象全都是......瞬的记忆！鸢千夜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瞬的记忆中，这些幻象都是通过瞬的视角看到的！如果这是瞬故意让我看到的话，那么......

鸢千夜愣在塔顶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验证什么

一样。忽然，周围的场景变幻了，他明明一步都没动，但是现在他已身在王城城墙之下。

果然！即便他不跟着瞬跑动，时间一到记忆的力量会把他直接拖到下一个场景中。

城墙之下，瞬正在和女武神特尔米斯交谈着什么。

特尔米斯坐在城墙边，瞬就坐在她的肩膀上，只听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伊梦卡德，我能感受到鸢的变化，包括她那些疯狂的思想。可是在她没有触犯维拉族的律法之前，即便是我也无权对鸢出手。”

瞬坐在特尔米斯肩上揉捏着手肘，在塔顶时那里被叶知弦唤起的旋风剐蹭了一下。

她感受着来自手肘的疼痛皱眉道“特尔米斯，你总是那么公正。可等到赫尔辛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时，再严酷的惩戒也于事无补了。

梅林、罗根的联军始终是一个巨大威胁，千钧一发之际，走错一步都会导致部族的灭亡。我们应该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阻止它！”

特尔米斯一把将瞬握在手里提到面前，淳朴的眼睛中隐约闪着愤怒“一定要按照你说的做吗？”

瞬被特尔米斯的大手捏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提着一口气据理力争。

“赫尔辛已经疯了！我们应该取而代之，联合翎国共同抗击联盟军。现在联盟军刚刚登陆立足未稳，等到他们整备妥当，翎国会是他们的首要侵略目标。

古兰城和绯羽城唇齿相依，翎国一倒，我们也在劫难逃！特尔米斯，抛弃你的愚忠吧。维拉的人民需要你！”

特尔米斯略微放松了握紧的拳头，她的眼中满是困惑“维拉的人民真的需要我们架空鸢的统治吗？难道只要结果皆大欢喜就可以漠视规则了吗？”

瞬垂头不语，沉默良久她轻声道“无论成功失败，所有的罪责由我一力承担。既然我想改变眼前的一切，那我也必将背负反叛者的宿命。而特尔米斯你......”

特尔米斯再次攥紧了拳紧盯着瞬道“我？”

瞬抬起头顶着一张憋红的脸微笑道“你永远都会站在正义的一边。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协助赫尔辛剿灭反叛者。”

特尔米斯的眼中终于露出笑意，她把瞬放回到地上。瞬活动了下身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扬起头望着特尔米斯坚毅的双眼笑道“直到刚才我才明白，特尔米斯，你哪里是愚忠啊。你从未效忠过任何人，你只忠于你自己，你只忠于你的信仰。我们三人之中，或许你才是最睿智的那个。”

不等特尔米斯再说什么，瞬已经一个闪身消失在内城的白石建筑群中。

特尔米斯缓缓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瞬消失的方向，摘下了头上的熊头护具，熊头后面是一张英武非凡的粗犷面容。

一头长发扎成一根根细长辫子聚拢在脑后，浓眉大眼、狮鼻厚唇。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是在对离去的瞬诉说还是在告诫她自己。

“作为维拉的基石，我是唯一一个不能有任何改变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