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只匆匆一瞥而过的那道身影，落到了李中白的眼里之后，就搁浅在他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他一再的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幻觉，可是依旧不能说服自己不要去想。

时间可以让人改变很多很多，可是岁月沉淀在一个人身上的灵魂气质是无法改变的。

殷秋早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里，多年后，虽然只是那么匆匆的一眼，却如一道惊鸿一样，烙在了他的心里。

昨晚那个寒冷的雨夜里，她那么巧的出现在殷家附近的小巷里？昨晚是除夕，难道真的是她回来了？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越是烦躁不安。他已经习惯了，只要是有关殷秋的任何的蛛丝马迹，他都要追查到底，绝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她匆匆的洗漱完，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去了殷家。

吴叔开门见到李中白，明显的愣了一下，大年初一的，这么早，先生怎么来了？糟糕，小姐......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吴叔故意的抬手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嘴里含混的说：

“先，先生......新年好......”

“嗯，昨晚有什么人来过吗？”

李中白懒得跟他废话，单刀直白的问，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吴叔几十年对殷家忠心耿耿，自己又养了二十年，一直对自己恭敬有加，从不会欺骗自己。

再说，他也是盼着自家的小姐快点回来，如果是殷秋回来了，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没，没有啊。”

吴叔心里颤颤，昨晚小姐还警告过他，对谁都不能说，包括先生，他还不能问为什么，他自己也是憋得难受啊，可是他知道，小姐这样做，必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既然小姐不让说，那就打死也不能说，只能对不起先生了。

“真的没有？”

李中白深眸里的冷厉又加深了几分，很少有人能承受他如此逼视的目光的。

而吴叔一直低着头，虽然能感受到他的冷气压人，却始终没有直视他的目光，心里虽然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紧了牙关，说：

“真没有。”

也是，殷秋才是他真正的主人，如果殷秋有意不让他知道，吴叔自然是听她的。

李中白见问不出什么，径直的越过他，大步伐的往里走去。

吴叔老胳膊老腿的，只好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李中白先是去了厨房，人回来肯定要吃饭，他就不信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在警局里呆的那几年，自然不是白混的，那几年，他亲手处理了好几个大案，狠厉是出了名的，刑侦手段自然也是没说的。

果然，桌子上，还剩有很多菜。

有几道甚至很熟悉，糖醋鱼，牛肉土豆丝，基本没怎么动筷子，那可是殷秋的拿手好菜。

尽管早有心里准备，李中白还是心里一阵激动，几乎站立不稳，眼眶就跟着泛了红。

是你吗？真的还是你吗？

二十年了，现如今，终于知道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啊......

你活着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好一会儿，李中白敛神，冷冷的目光扫过吴叔，吴叔急急的低下头去，无力的辩解道：

“昨晚......除夕，我煮多了菜......浪费了......”

吞吞吐吐的，欲盖弥彰，你一个人有心情煮这么多菜？还自己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

李中白紧抿着嘴巴，不说话，再次转身，一阵风一样的穿过长廊，大步伐的往殷秋的闺房走去。

吴叔大冷天的跟着跑得满头大汗，心里又害怕的抖得厉害，小姐啊，你要我和你一起撒谎，会害死我的啊，这先生是什么人，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

他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早，也不知道小姐这会儿还在不在房里，要是没离开的话，就会被逮个正着了，要是先生自己把你找到了，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其实，他心里是暗暗的希望，李中白能把殷秋给逮住了，两人兜来转去的这么多年，玩捉迷藏一样，把时间都白白浪费掉了。

李中白站在门口，手要打开门的那会儿，顿了一下，而吴叔却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

吴叔用手按了按左胸口的位置，叹了口气，心脏老了，不待你们年轻人这么玩法的。

李中白像是下决定一般，用力的推开门，在门开的那一刻，他的一颗心就悬在了半空中，他是多么希望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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