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殇 堕落成仙
苍泽没有久留,说是爹爹一去,四十九道雷响,魔族必定也有所察觉了,他要回昆仑,随时准备应战。
观仪担心我,本想留下来陪我,我却让他一同回去:“你自去了就是,三界太平是爹爹夙愿,你亦是个有抱负的人,你心里念着我这个师父就行,不要为了我留在这里。”
观仪听闻此言,突而跪地,向我磕了一个头后,才转身离开。
“观仪。”临出门前,我叫住他,觉得有句话一定要和他说一说:“若真有战事,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三界中许多人因为活得久了,对生死看得极为淡然,心中至亲去世,虽伤痛万分,但却能很快平复情绪,我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若非生为神胎,我觉得自己必定连个仙都修不成,我实在没有点神仙样。神仙该有的超脱,我一点也没有。
过了七天后,我拾起了身旁的那串钥匙,起了身,回到房中将行装收拾好,决定去无妄谷。我无法再留在琴豉山,这里满是回忆,有关于爹爹的,有关于白泽的,有关于苍泽的,这些回忆以前让我有多开心,现在便能让我承受多大的痛苦,那排山倒海的悲痛会将我吞噬。
出门时,瞧见小狼崽拉了妘苏在院中看着我,说也要随我一起去。
他想随我一起走,我自是愿意的,现在留在我身边的亲人也只有他一个了。
临行前,我又去了趟句余山。
还未落下云头,便远远地瞧见一个小娃娃的背影,那背影圆滚滚的,被一个女子牵着,让我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我记性算不上好,但瞧着他走路的样子,却认出来了,那个小娃娃就是东海的三皇子明空。我那时和他聊天,说待石像雕成,他可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他真来了。
我没有叫他,而是任由他去了。至石像前,发现石像下面摆了些杏子蜜饯与黄灿灿的大杏子。
想是明空那个小娃娃放的,与他相遇时,他不就是为了杏子蜜饯而离家出走了吗?
将事先准备好的杏子酒放在了石像底下,抬头看向白泽的石像,高处有些云雾,它的脸被遮住了一些,并不是那么清晰。
我摩挲着手中包袱,爹爹和娘亲的画像都在里面。爹爹,你说想看看我雕的石像,你瞧,这便是了。
白泽,爹爹去了,苍泽和曲桑的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之元向来不安分,估计战事是迟早要起的,战场之道我不懂,但若让我瞧见那只诸怀兽,我定会让他为你偿命的。
我暂时仍放不下苍泽,就像一直放不下你的死一样,现在爹爹死了,我心中放不下的事情又多了一样。琴鼓山已经不是以前的琴鼓山了,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先去无妄谷住一阵子,等心绪平缓了些,再去四处游历一番,就像爹爹所希望的那样。
或许在游历的时候,我能遇上一个和我两情相悦的人!若真遇上了,说不定等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家三口来看你了。到时我会和我的娃娃讲讲我们在琴鼓山的时候。
也或许只有在那时,我才能坦然地面对苍泽,因为那时我的心中,必定没有了他。
从句余山离开后,我们便进了无妄谷,按着苍泽说的地方,寻到了爹爹给我置的宅子。
宅子不大不小,有个院子,但院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种。
进了宅子后,我们选了房间,将行装放下了,让小狼崽与妘苏也去挑间屋子先安顿好。小狼崽和妘苏放下行装后,便寻思着将宅内再打扫一遍,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物件要添置的。我拿着爹爹与娘亲的画像,想再寻个房间将画像放好。
我将宅子转了一遍,至一间房门口时,瞧见房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箱。进了房内,我将手中的画像放下。瞧了瞧木箱上的锁,依着锁孔的形状,我在那串钥匙中找到了锁的钥匙。
打开箱子一刹那,眼眶便已经湿了。
箱子上面放着的是爹爹留给我的一封信,信底下摆着一瓶瓶小罐。
我将罐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些种子。
拆开信封,信上写的不过寥寥几句:“可在院内种树,又得一年春。春入夏,夏入秋,秋冬过后满园春,周而复始。”
我望着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笑了出声,泪水却变得更加汹涌。
我明白爹爹的意思,人生悲欢离合如四季,周而复始,
爹爹记挂着我,他想要看到的是一直笑着的我。
我在房内又笑又哭,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小狼崽,他们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瞧着我,却不敢进来。
“姐姐?”小狼崽的声音中满是忧心。
我将信封收好,瞧着箱内那一罐罐种子,对小狼崽道:“小狼崽,去瞧瞧院里子有没有锄头?”
小狼崽站在原地反应不过来,没有动作,仍是瞧着我:“姐姐,你要做什么。”
我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回头望向他和妘苏,道:“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