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泽行至我的面前，一双眼睛望向我，我感觉自己快要沉溺其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是当年那个苍泽了。”

我们望着彼此，沉默了很久，而后都笑了。

苍泽仍是上前，将我拥住，开口说话时声音有些飘渺，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我曾去寻时光轴，却无果，当时真是万念俱灰。”

听闻此处，我不禁笑了出声，他有些愕然地看着我。

我心里暖流翻涌，鼻子却有些酸：“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般看重我，心里很开心。”

他笑了，眼眶通红，随后将下巴枕在我的发上：“极北之地的苦寒孤寂，真是可怕。”苍泽右手一伸，掌心赫然出现一卷纸轴：“成衍坠入无果渊后，这个卷轴才再出现。”

我望着那卷纸轴，有些想要打开的冲动，想知道成衍到底留了些什么东西给苍泽。

苍泽再开口时，语调已经变了：“我总以为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可看了这个卷轴后，我才明白，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手一挥，那纸轴随风飘去，落入海水中，纸上的字迹渐渐晕开。

“其实，我很感谢成衍，在极北之地陪了你那么多年。”

我抬起头看向他，感觉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蹦出来，鼻子发酸。原来成衍将所有的事情都记了下来，苍泽竟已知道了一切。

我想将话题挪开，不想再聊这些事情。前尘往事都不重要了，现在，我与他在一起，他开心，我亦开心。我不想让他觉得亏欠我，他亦为我去过极北荒地，也曾过过那样孤寂无边的生活，我们为彼此，皆是心甘情愿。

“苍泽，你知道吗？我在奈何桥旁待过很多年。”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明空和我说过了，他说他去找你时，曾打碎过一盏灯，瞧着你的元神从那灯里出来了，可是那冥君赶到，掺和了一脚，待他得了空，便寻不见你了。”

我和苍泽说起了孟婆的事，还有她那盏引魂灯。

我们对于孟婆的那盏引魂灯都觉得很是好奇。我自成为凡人后，过往的种种记忆全糅合在了一起，依着记忆看，在我第一次从无果渊出来后，我的那缕元神便被孟婆发现，收到了奈何桥旁了，只不过约莫我当时因元神太弱，还未苏醒过来而已。

“我还真想再去见见孟婆。”她是带着目的养着我的元神，这点我确认无疑，但我知道，她虽非个软心肠的人，但也绝不是个恶人。

“我陪你去。”苍泽的声音竟不自觉地露出些紧张来。

我正想让他不用那么紧张，但又立马反应过来，以我现在的身份，要去冥界，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眼下苍泽这棵大树，我还是要好好靠一靠的。

我轻笑，对苍泽道：“好，不过可莫让明空跟了去，上次他去冥界大闹了一场，几乎把那里掀了天，也不知那冥君会不会记着仇。”

“明空没告诉你吗？”苍泽亦笑了：“那冥君早便告到天帝那里去了，只不过因着龙后的关系，天帝那边留了些情面，仅罚他闭门思过了许久。”

原来还有这一出，明空这性子，即便天帝罚了他闭门思过，估计他也不会真的照做。

我突然想起观仪来瞧苍泽那日，我心中升起的疑惑，便向苍泽问道：“苍泽，你有没有觉得明空很像一个人？”

“谁？”

“白泽。”

我将自己的想法与苍泽说了，明空出生的日子便是在白泽死去后不久，且造成白泽之死的那场战役便在东海附近，明空为白泽转世也不是不可能。

若明空真的是白泽转世，那这一切，便算是圆满了。

苍泽听了，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阵子：“我从未往这方面想，待我好全了后，便用探元术去试试他的元神。”

“苍泽，我想去无妄谷见见小狼崽，待会你陪我去一趟吧。”明空说苍泽沉睡之后，小狼崽有来瞧过他，但我到小红岛后，还未见他来过。我回来了这么久才去看他，也不知他会不会埋怨我。

苍泽牵起我的手，往木屋的方向走去：“好，姜腾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姜腾与妘苏结婚生子，还生了娃娃，他终是有了自己的家，这真是让我最称心的一件事情了。

我满心欢喜地想着与小狼崽重逢的画面，可不知为何，才走了几步，我的视线便越来越模糊，眼前便阵阵发黑。

苍泽察觉到我的不适，一脸惊慌，我安慰他道：“没事没事，不过气血有些不足罢了。”

“那我去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你爱吃甜的，桂圆莲子怎么样？”他轻声哄着我。

我那声好字还没应下，身子一软，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