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面上，掏出柳哲楠衣服内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在他的嘴上点燃，“说吧，在这寂寥的冷夜，你也不希望就这样死去吧？”

柳哲楠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口烟：“我，是一个孤儿。”

听到孤儿两个字，叶洛深有感触的揉了揉鼻子，或许，他已经知道柳哲楠为什么拼尽一切也想要活下去，不惜欺师灭祖，也要做一个人上人。

树叶摇晃，阵阵冷风吹在柳哲楠的脸上，吹落烟灰，吹亮了烟头那一点温暖的光芒。

光芒很微弱，但是在这大雪纷飞的时刻，无疑就像是母亲温暖的双手抚摸着孩子的脸蛋。

鹅毛般的雪从空中飘落，京城银装素裹。

街道上，车辆罕至，人烟稀少。

在一个小巷口，五岁的孩子捧着从好心人那讨来的蜡烛，看着街道对面冒着热气的笼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是一间包子铺，一个肥头大耳的老板掀开蒸笼，滚滚热气与香气在空中飘荡，味道也传进了柳哲楠的鼻子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子，原来他的身后是一个死胡同，在胡同内，堆着两个垃圾箱。垃圾箱外，扔着几件破衣服。

两个与他同龄的孩子倒在那堆破衣服上，身体已经冻僵，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机。

柳哲楠的目光就落在那两个远离繁华都市而去的孩子身上，他咬了咬牙，不想落一个和同伴一样的下场，捧着蜡烛向包子铺而去。

说是在走，倒不如说是在挪动那一双破烂鞋子里僵硬不堪的脚丫，脚丫上，覆盖一层冰霜，冰很红。

他忘记鞋子穿了几天，几个月，几年，忘记脚丫在哪一天被路上的石子划破，血水冻在了一起。

不过就十米的距离，他却了十分钟的功夫才来到了街道的中央。

他的身后，留下一道脚丫挪动留下的长长痕迹。

“嗤！”一辆车子险些撞在他的身上，开车的男人从车窗露出脑袋，破口大骂道：“小子，眼瞎了？”

他见那孩子不挪动一分，气的走下车来，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路边。冰雪刚刚覆盖，那双红肿的脚丫又在雪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特码的，身上这么臭，吃屎了吗？老实在这里待着！”男人捏着鼻子，坐进停在路中央的车子远去。

柳哲楠又回到了起点，睫毛上粘着雪，看着对面的包子铺，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看着街上的车辆，看着明明知道下雪还抱怨天气的人，他只好挪动脚步，走回小巷子里，捧着蜡烛坐在地上，捡起两件破衣服遮住身体，吹灭了蜡烛。

午日当头，柳哲楠睁开了眼，他不

知道什么时候大雪已经停下，道路上冰雪消融，唯独他的身上覆盖一层厚厚的雪。

他扔掉衣服，抖了抖身上的雪，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对面被人围满的包子铺，继续闭上了眼睛。

夜色降临，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

“哟，哥几个慢走，欢迎再来。”

包子铺里很暖和，老板正收拾着离开客人咬了几口就剩下的包子，扔进塑料兜里，提着袋子走出了店门。

他将袋子扔进了店门口的垃圾桶里。

明明，这垃圾桶迟早要搬去对面小巷子里倒掉。

老板抬脚向店里走去时，却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一看，只见一个捧着蜡烛的孩子在垃圾桶里翻找着。

他怒了：“小畜生，又特么是你，你还真厚着脸皮跟我家阿黄抢东西？阿黄，出来给我咬死他！”

“汪汪！”

那是一只大狗，还是一只狼狗，从店里跑了来！

柳哲楠拿着从垃圾桶翻找出来的包子，撒腿就跑，听到身后传来的咆哮，他心里恐慌不已，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脚丫就是昨夜在垃圾桶翻找吃的时，被这只大狗给咬伤的。

那老板不赔钱就算了，还狠狠踹了他两脚！

一股恐惧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心里升起，这一刻，柳哲楠从来没有跑的那么快，但还是被大狗扑倒在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往嘴里塞着包子。

天忽然变了，再次飘起雪，白亮亮的落在红红的脚丫上。

他真的很冷，冷的他不知道脚上的疼痛。

蜡烛却是落在地上，熄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