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烟想起了前两天晚上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时候，李焱和她说了那天在缘聚客栈后续的事情，也就是关于阮家三人的结果。

君九烟其实无意听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却也没有开口打断，全当是路上闲来没事听听了。

总的来说就是阮月死了之后，阮宗精神失常，被带回李家的路上不吵不闹，直到被关到柴房的时候才开始折腾吵闹。

具体折腾些什么李焱没说，只说后来大半夜阮母才醒过来，两母子竟然当场撕-逼，最后阮宗用柴房里的尖锐东西捅死了阮母。

关于阮宗后来到底死没死，李焱也没说，君九烟也没在意，顶多想想就算李焱不杀阮宗，其余人也不会让阮宗好过。

当时君九烟就是随便听听，现在想起来却是有点问题，镇上说李焱一直留着阮家三人是因为心善，她不置可否，因为李焱既不算是心软良善，也不算是心狠手辣。

李焱留着这三个人一定是另有原因，至于什么原因她自然不可能猜得到，莫约是和此行去凌云城有关。

君九烟看了眼李焱，又回头看向睡着的妃奈，神情淡漠又疏离。

这件事跟她无关，她闲来无事随便想想而已，李焱不需要她帮忙，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君九烟替妃奈折毛毯的手顿了顿，随后她闭上眼睛靠着树，整个人陷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对任何事都有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有时候的想法格外冷淡又诡异。

这可以说正常，却又不那么正常。

那天在缘聚客栈，君九烟先前毫不理会，后来听了阮宗的那一番话，周围那些人各种各样的声音，以及阮月暗藏鄙夷的求救……她竟然产生了想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的念头。

因为安静之后，四周只有红色的血腥味，好像会让人格外自在。

若是之前，君九烟还觉得是从妖界回来之后，境界提升导致性格有点变化，那么那时的想法一冒出来，她就觉得不太对劲，立马将神玉箫拿在了手上。

果然，那一刻触及到神玉箫，君九烟的脑子清明了不少，并压抑着自己说那些似笑非笑的话，来提升一点点兴趣，驱散那些古怪的想法。

后来说着说着，君九烟好像又快压不住那种念头，先是直接杀了阮月，正准备继续杀阮宗的时候，妃奈出现了，她的哭声彻底让自己完完全全清醒过来。

君九烟蹙眉，这种类似无欲无求又冷血无情的感觉，属实不太像现在的自己，而是以前的，那个叫无昀的自己。

“无昀”在没有遇到“苍寒”之前是个彻彻底底陷在杀戮，享受杀戮，又厌恶杀戮的人，“她”冷血至极，毫不手软，杀过的人数不胜数。

君九烟想起来都觉得“无昀”这个人莫不是个没有心的机器人，所以她在这个世界时，一来就将名字改成了“扶昀”，大概能代表两个意思吧。

现在的自己确实不太对劲，嗜睡的症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血玉寒毒也已经一个月没发作，令人头疼……

君九烟心有所感地睁开眼，神玉箫正晃悠在自己眼前，她伸手拿过，感觉手上有了些烫人温度，她不解。

‘你跟我来。’

君九烟已经和神玉箫契约了，自能听得到他说话，她更疑惑了，没等有所反应，神玉箫便直接带着她向林子深处走去。

沐清云睁开眼，深深地望着君九烟的背影，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