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蹲下身来，垂眸看着融溪，缓缓开口说道：“算上所有上古生灵，百万有余陪着你一起死，这是你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吧。”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仿佛就是单纯讲述了事实而已，同样也都否定了曾经融溪所有的“努力。”

“你什么意思？”融溪瞪大眼睛看着她，心跳是加快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羞愧的感觉。

有种什么真相即将公开，她想阻止君九烟继续说却阻止不了，只听对方继续不咸不淡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因为你这辈子到尽头了，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可值得称之为高光的呢？”

君九烟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是收获了不属于自己的丹药拿在手里；得到了本来配不上的神月学府资格；拥有了这么多天之骄子的朋友；还是突破一辈子都是妄想的紫境？”

融溪浑身颤抖。

“或是来到了玄州界，自认为再回到神月王朝将会是人上人，因为天赋而骄傲自大，却从未想过……”君九烟平静地叙述：“这些都通通不是你自己得到的。”

“前半段路依靠的是现如今的妖界准太子妃，后半段路依靠的是我随手给出去的丹药，以及周身所有人的帮助……”

“你在骄傲什么？”君九烟笑了，声音越来越大。

“这些东西扪心自问你配吗？它们从来不属于你自己，都是依靠旁人，旁人却可以随意弃如敝履。而我，通通唾手可得。”

“君九烟，你……”融溪控制不住地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就这么被她剖析出来。

她、她凭什么？

‘你追求的一切事物，于我来说通通唾手可得，甚至可以弃如敝履。’

一道声音好像在融溪耳边响起，那是君九烟的声音，可又不太像，不管是谁，却都一口否定了她的努力。

天赋、实力、朋友、伴侣、身份……她期盼的渴望的，却是如眼前这个人所说，通通都是唾手可得。

融溪止不住地摇头，盯着她好像是在看一个恐惧之源，她想了又想，自暴自弃：“……那、那又如何！”

“这高光时刻就算是因为你那我也成功了，最成功的一次！你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看着这么多人给我陪葬！这足够了，足够了！我死而无憾！”

她大吼大叫，仿佛要用这个声音将之前君九烟说出来的事实全部掩盖，那样就再不用面对。

四周的众人蹙眉，唯有寂冰和凝风，一会儿看自家君上，一会儿看君九烟，暗忖夫人还是杀人诛心。

不过融溪当真认为就这样了，未免太脑如顽石。

果然，君九烟听完之后就笑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对这番话的可笑，她道：“谁给你的自信我解不开这毒，是你所谓的掺杂了魔气？”

那股魔气她一来就注意到了，可惜半分不在乎。

“你……”融溪愣住，继而大笑：“不可能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可能解得开这个毒，我费尽心思……”

话音未落，君九烟抬手一动，天空汇集乌云，她随手抛上去无数丹药以及一颗发光的小石头。

“轰隆——！”

雨点打落，神灵水伴随解毒的丹药融化落下，带着吸收魔气的梵海幽冥石，清凉袭来，驱散一切外物。

不过肉眼可见，生灵们身上的灰绿色斑点和红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