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了官，你可还适应？”

“每日只是将分内之事做了，目前感觉还可以。”

常乐语调轻松，随意地回了话。

那头的榆姑姑和李尚宫都已经微微皱眉，偏头瞧向常乐，想看看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随意和贤妃说话的。

虽然贤妃母族遭变，但陛下将凤印再次交给贤妃后，在宫里一把手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在宫里，谁不对贤妃恭恭敬敬的？

贤妃也微微讶异，瞧着面色轻松的常乐，心中升起某种异样，不怎么讨厌。莫名地，自己的精神也舒缓了些。

“适应便好，女子当官确实是件不易的事情。此事本不该本宫置喙，但如今是你我闲聊，也无冒犯之意，学士莫要介意。”

常乐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娘娘尽管说，就是聊聊天嘛。”

“就是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该还孤身一人。你如今可有心上人，可想过何时成家？”

猝不及防的催婚，常乐一个脑袋两个大，念及自己也才二十出头，怎么就过上了天天被催婚的日子？

昨儿个被格里斯问一遍，今儿贤妃就又开口问，真是不甚厌烦。

心思一拐，就觉得自己应该多想一下，毕竟贤妃是后宫里的人，肯定句句藏机，这句话定是别有深意。

贤妃问这话，该不是在试探她和司伯言的关系？毕竟关于他们俩的风言风语，整个宫里到处都是，上回大长公主都问过。

之前她都没注意，一直以来没妃子找她的茬。现在看来，这找茬的人是要来了。

再瞧贤妃，又觉得贤妃看着贤良端庄，不像是能干出什么卑劣小事的人。几番犹豫，还是决定回的小心点。

“这嫁人的滋味儿，我也尝过了，相夫顾家也都做过了。这日后再成不成家，也不怎么重要了。而且，寡妇再嫁，去了夫家没准儿还要受欺负。”

榆姑姑和李尚宫再次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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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地看向常乐。常乐嫁过人的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她们俩能知道还是因为听得消息比较多。

没想到常乐如此不避讳，直接就说了出来。

贤妃也是微微错愕，明明以常乐现在的情况来说，她隐瞒自己嫁过人的事实才是比较稳妥的。

“常学士倒是直言直语，真是难得。不过，这改嫁再嫁也不一定全是不好，卓家幼女改嫁，嫁与一秀才，帮扶秀才成为一代明相，这也是人人称颂的美谈。”

常乐瞧着贤妃，仔细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库，一再确认自己没听说过这段美谈。将信将疑地瞧着贤妃，暗道贤妃不至于胡扯骗她。

“还有渔女罗娘，过门之日成了寡妇，后再嫁江州王，成为人人赞扬的贤良之妃。”贤妃轻描淡写地给常乐举例子，最后看向常乐，意味深长道，“还有良将武禀之妻薛氏。”

常乐配合点头，就看贤妃到底能举出来多少的例子。目光瞥见李尚宫和榆姑姑微妙的表情，隐隐间觉得这个薛氏不简单。

“武禀战死沙场，临死让薛氏照顾逃难的周余王。周余王复国，封其为妃，周余王不过十年驾崩，其子年幼继位，薛氏垂帘听政十几载，开创了太平之治。”

常乐成功地被这位薛氏的事迹吸引，在这个封建时代，薛氏做到这一步，简直是人生巅峰，女子之楷模。

感慨之余，发现贤妃的凝视，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常乐瞬间清醒。大致确认，贤妃就是在试探她对司伯言的心思。

她拐弯抹角说这么一大堆，重点就是想问她是不是要成为第二个薛氏？

细思极恐，常乐有些不太想跟贤妃聊天了。

“所以，常学士也不必担忧，你如此有才能，只要想，定是能再嫁到好人家。虽然人言可畏，可这人也都是惯来善变的，看到你的贤能之才，定是多加夸颂的。这薛氏初入后宫之时，也备受排挤，最后不也名留青史，成为女子之楷模？”

贤妃温和地说着，没有一丝严肃警告之意，但越是这种绵绵说话的，越是可怕。

常乐拢在袖子里的两只手抓了抓，悻悻笑道：“娘娘高估常乐了。常乐从未听说过这薛氏之事，也自知比不上，常乐也无什么大志，只望本本分分做事，不负陛下所托，不辜陛下之青睐。”

“说是随意聊聊，你怎地突然间就表忠心了？”贤妃微微皱眉，“只当是姐妹谈话，不必如此拘谨。”

常乐直接行礼：“常乐不敢攀附娘娘，多谢娘娘恩宠。”

贤妃顿步，悠悠道：“罢了，本宫不强求，你怎么舒服怎么来罢。”

“是，多谢娘娘。”

常乐直起身，有些疲累地继续跟着贤妃。

贤妃端庄地往前走着，忽然间念叨起来。

“本宫十三岁入宫，跟在陛下身边，在这宫里也呆了有二十多年了，具体多久也不怎么记得了。与陛下相伴这么久，亲眼看着陛下走到今日。陛下殚精竭虑，一心为了大氏，极少为自己考虑过。他当真是个好陛下。”

常乐默默听着，心里头没由来的发酸。眼睛一斜，只能看见贤妃的衣襟，上面绣着牡丹的暗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