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贤妃来了。”

大长公主并无半点反应，张开剪子，一下子剪断格外突出的长枝，让整体和谐些。

瞧着盆栽顺眼了不少，余光也见着贤妃到了跟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将金剪递给秦嬷嬷。

秦嬷嬷双手接下，递给身边的小宫女。与此同时，贤妃恭恭敬敬地给大长公主行礼。

“蓉儿见过大长公主。”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大长公主从秦嬷嬷那儿接过湿润的巾帕，擦了擦手，道，“听说，你今日找了那个常乐？”

贤妃余光瞧着大长公主将巾帕递还秦嬷嬷，小心回话。

“是，臣妾早就听说过常乐此人，一直想见见。”

“嗯，见了觉着如何？”

大长公主不温不火地问着，转身往殿中走去。

贤妃跟在身后，一直等进了殿中，待大长公主在软榻上坐好，这才站在她面前温笑着回话。

“今日见着，发现她确实不同寻常，心性单纯，言语直来直去，是个讨人喜的。”

“嗯，坐罢。”

大长公主随意岔开了话题。

贤妃恭谨坐下，旁人上的茶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她们面前。秦嬷嬷左右一看，让闲杂之人暂时退了下去。

房中就留着贤妃与大长公主，秦嬷嬷和榆姑姑二人在旁伺候。

大长公主不开口，贤妃便也噤声，等着大长公主将杯中茶饮下，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也不焦躁也不窘迫。

“你都觉得这常乐讨人喜了，可是想将她送给皇帝？”

大长公主轻轻放下杯子，抬眼扫向贤妃。

贤妃被她犀利的目光盯得愣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镇定，笑的淡然。

（）

“臣妾，只是想陛下所想。”

“好一个想陛下所想，贤妃，你当真是糊涂啊。”

大长公主沉声怪责，一双眸子虽然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依旧美丽，只不过其中的寒意让人瞧着心中紧张。

贤妃冷静应对，娴静地坐着，等着大长公主继续说明原委。

“这常乐虽是有些能耐，可她的身份到底是不入眼的。便是陛下喜欢，不说让你拦阻之话，你却是不应推波助澜。”大长公主没好气道。

贤妃沉着道：“可她是陛下喜欢的，臣妾不愿瞧着陛下为此心烦。这寡妇为后，也并非稀奇之事，薛皇后……”

“你竟还将她与薛皇后相比！”大长公主不悦地打断贤妃之言，冷哼一声，又问，“那你劝她，可有得了什么好结果？”

贤妃为难摇头：“她言语躲闪，却也表明心迹，想一门心思在这仕途之上。”

“亏你在这宫中呆了二十多年，还不如一个乡野村妇想的通透。”

大长公主缓了缓气息，神色又温和下来。

“她便是有辅君之才，如今身为女官，也可替陛下解忧，不是非要入宫不可。她自有打算，你日后，也不必再做这些无用之事。”

“可陛下心系此人，长此以往，圣心郁郁，于陛下于大氏都不是什么好事。”贤妃无奈反驳，“倒不如，让常乐进宫，去了陛下的心病。”

“陛下，也不是个一二十岁的少年，他自己拎得清。等秀女入宫，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他便是不愿意接触，也得为了这后嗣宠幸那些女子。届时，不见得他还会耗心思在这个常乐身上。”

大长公主说的不痛不痒，再瞧皱着眉头的贤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事到如今，你要关心的，不是常乐是否入宫，而是你自己。秀女入宫，对你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你虽管着这后宫，却是代掌凤印而已。你若争气，凭借着陛下对你的情谊，如何也要先留下这储君子嗣。”

贤妃眸光轻闪，眉头颦的更深，眉间是化不开的浓浓愁意。最终，也只能苦涩一笑。

“若是能留，便早留了。又何苦等到现在？”

“先前是因着陛下受这蛊毒影响，如今陛下体内蛊毒解决，想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大长公主见贤妃游移不定，痛心疾首道，“母凭子贵。你是李家唯一的希望，你若是成了皇后，也是让那些人看看，李家的功绩荣耀不该因个叛国之臣而被否决。”

此话，正中贤妃心坎。

她当初进宫，就是希望尚为潜龙的陛下为君之后，她能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让他们母族的地位和荣耀长久的延续。

如今，李家因为李仁兼的谋逆叛变，百年功绩毁于一旦，被人人唾骂。可，李家当年为大氏皇帝鞍前马后，立下的汗马功劳不该被就此掩盖。

若她为后，也算是为李家正名。

“你若知晓轻重，想必日后也知该怎么做。你与常乐交好，倒也非不可，必要时，可用她来说服陛下。”大长公主道，“这秀女入宫之后，陛下那里不见得会顺利。届时，你只管找常乐便是，本宫便不出面了。这后宫之事，早也不该由本宫操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