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早上六点，天色已经放亮，老杨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家走去。心里还是满是刘琛琦的影子。

所谓的家就是在城乡结合部租住的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老杨这些年在城里打工多少还是挣下一些钱，可是他舍不得钱，一心攒起来供女儿上学——受了没文化的害的老杨深知知识就是力量，而且是致富的力量。所以他说什么都要将女儿供到成为知识分子为止。女儿也争气，一直上到研究生，而且，研究生还是保送的，不但没钱，每个月还能倒贴老杨。虽然女儿一再坚持，可是老杨还是舍不得女儿一分钱。全都攒起来，打算作为女儿的嫁妆。家里的生活虽然似乎没什么改变可是老杨却乐呵呵的。

快到家了，老杨又开始惦记女儿了。

还没吃饭吧？这孩子太累，过两天，嗯，去买点儿排骨给她补一补.

他的家在一片错落无致的三四层老旧楼房当中，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治疗性病梅毒和成人药品的小广告，这中间还夹杂着妇科和男科医院的广告——整个一条龙的服务下来也不过才三五百块钱。真是便宜实惠。

除了洗脚房，还有各式的小饭馆儿，这些管子的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用彩色日光灯灯管贴在橱窗上吸引顾客——粉配绿，真是“鲜艳美丽”，窗户玻璃上还贴着“水饺”，“回勺面”，“鸭血粉丝汤”等字样，和窗框一样歪歪扭扭斑驳残破。

来到小巷门口，吉普大切诺基忽然映入眼帘，

这一代都是贫下中农就是有开车的也全都是些，什么熊猫，面包之类的，一个切诺基足以引得大家围观。

老杨也忍不住看了看。

哎呦，这是谁家的车？好气派。和会所停车场的车有的一拼。估计是孩子们发达了来看望父母吧？唉，真是有出息啊。

想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想起女儿的前途，心情更加沉重。迈步走开。

唉，不知道妞妞以后凭自己的本事能不能……

老杨沿着小巷往里走，路两边的洗头房和洗脚店都大门紧闭——现在这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才开始刚刚进入梦乡。四周除了两个早点铺之外，显得格外冷清。

“哎呦，老杨，你回来了？”

一个小饭馆儿的老板娘出来进货遇到他。“刚下班啊？”

此人姓王，开饭馆儿的时候还不忘经常和客人们调情，拉拢客户。别看长得像成精的煤气罐儿，可是其左右逢源卖弄风骚的本领不亚于水浒专利的王婆，故人们戏称“王干娘”。

“嗯，”老杨应了一声，显得十分疲惫。他心里还有些感慨昨天晚上的事情。没心情搭腔。

“怎么了，老杨？”

可是王干娘看出来老杨有些反常，于是凑上前关心道：“是不是失恋了？是不是人家他妈看上你了和女儿打了一架？”

老养呼哧一声笑了起来。“唉，你啊，呵呵呵……”

忍不住用手指着她“在乎手我可撕你的嘴了！嘴上没个把门的贼婆娘！”

没想到王干娘直接把嘴撅起来网老杨脸上凑“你来给我把把门！”

“唉，呵呵呵”

老杨赶忙退避三舍。

“怎样，待会儿到我的馆子里来碗胡辣汤暖暖你拔凉拔凉的心？”

王干娘又凑上去，一连八卦的样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努力做出撩人心魄的样子

“你的汤要是不要钱没准儿我的心还真能暖和一下。”

老板娘哈哈哈大笑一挥手。“哎，那样你的心是暖不了的，只有爱情。”

说着她努力往上托了托自己下垂的胸部。满脸的褶子还努力做出一脸媚相。

“老杨，我不要别的，只要你肯帮我把饭馆整个盘下来，我这辈子都会伺候你的。”

他知道老杨在攒钱给姑娘准备嫁妆，故意试探一下。

今天王干娘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半袖偌大的领口几乎一览无余。上面满是皱纹，一抖一抖的就像毛毛虫在蠕动，老杨差点吐了血。

“哎呀，王干娘，你可别，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了您的吨位。”

“去你的！”

王干娘瞪了他一眼转而一笑。“等孩子上了博士就到我那儿去庆贺，我给你们张罗饭，放心，不要钱。啊，交杯酒都备好了。老白干儿！”

说着用胳膊肘狠命碰了一下老杨的后腰，笑着走开了。

“这疯女人。”

老杨捂着腰眼儿，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今天是星期日，女儿在家里应该刚起来，于是老杨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给女儿带回去吃——他自己打算把昨天剩菜剩饭热一人凑乎一下。

他已经习惯把最好的都给了女儿。因为那是他的希望。

然而，一进楼道老杨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今天楼道里光线这么暗？

而且，空气似乎也凝固了，甚至有些窒息。

他没多想买不上楼梯，结果刚上两节儿台阶，忽然从楼道门口闪进来一个人影。

老杨正想回头看，忽然二楼的景象映入眼帘——几个穿的绿绿的人影站在她家门口。

一瞬间老杨感觉不对劲儿了，他在一回头，只见身后走过来的是一个满身都是纹身的赤膊壮汉。狰狞笑着把手伸向老杨。

瞬间老杨的心拔凉拔凉的。不祥之感涌上脑顶。、

“你是….要干什么！不要….”

“咚，啪！”

“哎——啊！你们是谁！啊——不….”

“妈的，老实点儿！操你妈的，老东西……”

此时老杨的家里，女儿杨玉还刚刚醒来，还未起床，就通到门外一阵嘈杂声。

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楼道里吵闹点儿也不算什么，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可是后来越听月感觉不对劲儿：好像是自己的父亲的呼救声。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巨响。大门开了，嘈杂声更明显了——父亲和其他人打斗着呼叫着进家了。

杨玉当时就下坏了，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去。

“啊——”

一出房门她陡然惊声尖叫了起来。

只见老杨被几个小地痞抓着群殴，

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拳打脚踢，就是再畏惧这些强盗她也出于本能上前拉架啊。

“不要啊，你们干什么，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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