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声音冷峻。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形容枯槁，弯腰驼背的老妇人站在堂屋中心。

她看着我，豆灯在她脑后神龛上，把她的身影剪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她应该看得见我，而我看不清她。

“大奶奶好。”我顺势跪下，“给大奶奶请安。”我跪拜伏低。

虽然大奶奶陈香进凌迫气势十足，但我不是让她气势吓倒的，在一个不甚清楚周遭环境的时候，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尽量让自己活动起来是明智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多的搜集信息，分辨价值。

一个拜伏，我大概知道了这个屋子的构架。

堂屋竖着神龛，摆着供桌，一些细碎的架子堆在角落，屋角牵丝挂线。

三个门分别指引去到三个房间的路径。

我觉得那三个门被赋予一种“生死门”的气息。

因为它们全都氤氲烟雾中。

供桌上的燃香泛起的烟雾。

“这一晃多年过去，他们家的孩童，居然都长这么大了！”陈香进向前踱了两步。

我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陈香进的话有种长辈很多年没看见晚辈的意思，这话“标配”的动作是抚抚头，摸摸脸，捏捏肩等等。但在这个黑暗的屋子里，面对着这么一个我完全看不清脸的，身材异常嶙峋可怖的老人家。

我确定自己是完全接受不了她任何相对亲昵的动作。

好在她似乎并没有要向我表示长辈爱护晚辈地“摸脸杀”动作。

只是缓缓地走近，又走远了。

她挑燃屋里另外一支豆油灯。

屋里顿时又亮了一些。

“奶奶，您找孙儿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有什么要孙儿去做的，您只管说，我立刻去给您办。”我一心想着快点离开。

陈香进呵呵冷笑两声：“你当然可以帮到我。否则，我叫你来是为何？请客吃饭么？老身这里，可只有一些陈尸烂肉。”

陈尸烂肉？

她一日三餐吃的是这个？

“我不吃东西的。”陈香进再次走进前来，她俯下身子，脸异常贴近我。

她居然能读出我的内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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