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杰。”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应届毕业生，啊不，健身私教，刚签了约我都忘了，呵呵。”

“你和死者荆玉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人。”孙杰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你女人？那王海嘉呢？”

“他是我大学同学。”依旧是平静无奇的语气。

“你知道王海嘉和荆玉茹是什么关系吗？”

“他俩？一个臭婊子，一个装逼犯！他俩想给我戴绿帽子！他俩都不得好死！！”孙杰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咆哮怒吼着。看样子，他的情绪起伏变化很大，从他自认为荆玉茹是他女人这一点来看，他很可能有偏执妄想的症状。

“具体说说吧，怎么个婊子和装逼了他俩？”詹晓龙不改语调地平静地问。

“我五月底就认识荆玉茹了，而且我俩都很喜欢彼此，算是一见钟情吧。见面第一个晚上我们就上床了，不是一夜情，她说了要跟我在一起的。我也很喜欢她，第一眼就认定了她是我要的女人。我都想好了毕业以后要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和她好好在一起生活过日子。她喜欢买名牌包，我也把大学四年打工攒的钱拿出来给她买了个迪奥的d-fence红色铆钉小牛皮斜挎包，三万块！警察同志，三万块呢！我打工快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才能给她买这么一个包包。心疼是有点心疼，不过为了让她高兴我觉得值得。钱可以再挣，千金难买美人笑不是吗？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吃点儿苦受点儿累也无所谓，值得。我都做好了毕业离校就跟她同居的准备，租好了房子，找好了工作……”

孙杰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组织语言，或者是几种情绪在脑中纠结缠绕，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和举动，只能这么猜测。不过单从他清楚记得他购买的名牌包包的品牌，颜色款式和价格这点来看，他是个细致入微，睚眦必较的人。加上他不断重复值得不值得这种意识印象，我觉得最好不要让他付出，若是让他付出却未见回报的话，他会耿耿于怀，忧思多虑，甚至钻牛角尖将不对等的单方付出变成对方对自己的亏欠，演变成仇恨并牢牢记住，他会想方设法找回这种对等和回报，不论手段，不管结局。

“……可是，可是荆玉茹这个臭婊子，原来只是爱钱而已！我不过是她更换提款机过度过程中的调剂品玩物而已，我还没跟她提出要同居呢，她就先一步要跟我断了关系，不再来往，还说希望我不要再骚扰她！……”孙杰的语气变得愤怒急躁起来，音量也变大了不少，“……她原本就有个小开男朋友，可是前阵子小开找到了新的女人，给了她一笔钱分手，她也没太纠缠的便答应了。然后开始在交友软件上广撒网，钓凯子。可能我外形条件可以，她破天荒地跟我约了两次炮吧，只因这其间她还没找到之前那个小开的替代品而已。不，也可能是我给她买了个迪奥的包包，三万块呢，或许她一开始以为我也有点钱可以榨也说不定哦！哈哈哈哈……”又强调了一遍名牌包的价格，孙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突然我听到电话里传来拳头猛捶桌子的声音，“臭婊子！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能做啊！脸都可以不要，随便叫人爸爸，随便发浪发骚，随便是个男人都行！贱人！死贱人！”

……孙杰情绪愈发激动，破口大骂着荆玉茹。詹晓龙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他骂。

“骂够了吗？歇会儿冷静下，喝点水。”詹晓龙出声说，然后吩咐在一旁做笔录的警员给孙杰倒了杯凉白开。“好吧，我们先不说荆玉茹的问题了，说说王海嘉吧，你怎么说他是装逼犯呢？”

“哼～！”孙杰发出不屑的一声，“他是我同宿舍的同学，他和荆玉茹是在六月初认识的，也是在同一个交友软件上！妈的，那个臭婊子跟我在一起短短一周多，仍不停地刷着交友软件求包养，真是贱！……”

“喂，跑题了！说重点！”詹晓龙立马纠正孙杰的话题跑偏。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俩勾搭在了一起，我只知道王海嘉那家伙那阵子很开心，每天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骚气。那段时间正是荆玉茹跟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完全没心思听王海嘉那傻x炫耀自己泡上了个美女。说他装逼，是某天他兴致高昂地说他跟他哥哥借到奥迪车了，等拿到车钥匙就去和他网恋已久的漂亮女友打一炮。那天我才加入宿舍室友们的讨论，才知道王海嘉网恋的女友就是荆玉茹那个贱人！自以为自己又钓到小开了，还什么能让女人开心幸福的不是奥迪就是迪奥，真是可笑，她不知道她广撒网最后钓上来的是个装逼的穷学生，奥迪车是跟表哥借的，迪奥真我香水刷信用卡分期买的，装浪漫要在家吃烛光晚餐，是因为消费不了昂贵的高档法国餐厅的消费，去超市买牛排红酒还比着价格挑选了大半天。这就是她钓的男人，她梦寐以求的提款机，哈哈哈哈。”又发疯般地笑了几声，突然停住，拍了桌子一声，“我可是买了个三万块的包包给她呢！可王海嘉呢？一瓶一千来块的香水，一辆借来的车，一顿廉价的晚餐就把她搞定了……干！”

……詹晓龙又陷入沉默，再度让他发泄愤怒。

“所以，你就因为荆玉茹把你玩弄并抛弃了，怀恨在心就把她杀了？”

“这理由不够充分吗？对了，还有那个三万块钱的包包吧，我觉得我被玩弄又被骗财了，我觉得我是个傻子，我越想越气不过，瞧不起我，我要让她好看！我要杀了她！”

“好吧！这就是你的动机吗？那接下来说说作案过程吧。”詹晓龙终于问到了我在意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