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刀之后还有两刀。

斩人斩妖两侧夹击，一刀切向中年男人腰际，一刀旋转着斩向其脖颈，无一例外的都被其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躲过。

罗贝尔扔下双匕，双臂交叉放于胸前，硬生生格挡下月黑来势汹汹的一脚踢击，十指律动间，布满鳞片的手臂上生长出坚硬的骨刺。

月黑一脚踢中，尚在空中，整个人已经旋转着接住了斩人斩鬼两刀，一瞬间双倍的寒樱剑·细雪如瀑布般挥洒而下，整个将罗贝尔笼罩在寒樱剑气之中。

嗤——

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强行撕裂雪白的剑气瀑布，直接掐住了月黑修长的脖颈，将他狠狠地砸翻在地面上，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怪物狞笑着趴在月黑身上，如蛇般粘长的信子轻轻舔舐着月黑血流不止的左眼，嘴里发出沙哑而尖锐的嘲笑声：“太弱了！给了你种子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吗？”

“来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原本的姿态！”

“放下你愚昧的良知！”

“扔掉你可悲的怜悯！”

“抛弃你虚假的信仰！”

“你的诞生是建立在杀戮与毁灭之上！你本该是那炼狱最深处的魔王！”

“噗——”

三柄长刀径直从背后刺入蜥蜴般的怪物身体，大量碧蓝的血液沾染在月黑的衣裙之上，勾勒出月白躯体玲珑纤细的曲线。

月黑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寒声道：“你说够了没有？”

“咳咳……哈哈哈哈哈！”罗贝尔大笑，逐渐涣散的瞳孔里透露出无比缅怀的光芒，它低下头，鳞甲森然的爪子轻轻摸了摸月黑的脸，轻声道：“欢迎回来，我的王。”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月黑一脚踹开死在自己身上的蜥蜴状怪物，看着自己被染得湛蓝的破碎衣裙，而后下意识地摸向刚刚被这怪物舔舐过的左眼，这不摸还好，一摸之下月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摸到了一片娇嫩的花瓣。

少女的眼中开出了雪白的花，这是罗泽和周围的侍卫们，所能看见的最后的景象。

因为下一秒，漆黑的荆棘洞穿虚空，整个礼堂内的未曾逃离的人们，尽数被那荆棘藤蔓刺穿了身体，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具具挂在空中的干尸。

无数荆棘在周围交错律动，月黑低着头，不知为何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

他的脊背上长出无数的漆黑荆棘，宛如儿时路过富贵人家时看到的蔷薇花墙——那一年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男孩背着女孩奔跑在街巷里，邻居家的花墙上开着洁白的花。

他偷偷摘下一朵，最为娇嫩白净的蔷薇，将之插在女孩的头发里，笑道：看哪，跟你的头发一个颜色，真好看。

在那段养父养母都觉得她丑陋的日子里，他是唯一觉得她好看的人。

那是一段尘封的黑暗历史，在那段历史里，只有一朵白蔷薇和一把螺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