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话一出，全场瞬间变得喧闹起来，激烈的言语在密闭的房间之内，吵得人震耳欲聋——艾启只是无语，果然宗教狂热者都是这种激进分子。他戴着耳机听音乐，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我同意河之内先生的看法。而且，大神祭先生，您还未告知我们，这三名异教徒的身份。为此，我想听听中村先生的说法。”终于，一个低沉的声音盖过了全场，其他人立马安静了下来。这人身份肯定不得了，显而易见。

中村——也就是这个女学院的校长，昨天艾启见到的神父从另一侧站了起来，看着三人，眼里毫无感情。“回主教大人。三人都自称自己仅是天神小学的生还者，身上并无任何能代表自己身份的物品。但是，我校校医佐藤助人为其中二人进行过应急治疗，其伤势之重都已达到了京都的大医院都需全力抢救的程度。迫不得已，他动用了‘神迹’。”

“但‘神迹’生效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而事发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的伤势竟完全消失了！”校医也站了起来，急忙补充道。“这几乎不可能，平常人一辈子都无法痊愈的重伤，他们……”

“别激动，佐藤先生。我明白那种伤势的严重程度。况且不经请示就动用‘神迹’，这是过错。”主教盯了他一眼，后者立刻缩回了身子。“还有其他消息吗？”

“是的，主教大人。”校长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接着说道：“三人都不是常人，都身怀一项以上的异能。一人视力过人，仅从瞳孔情况就能看得出来；一人受伤较轻，身体素质极佳。以上是校医昨日的判断。”

“剩下的一个呢？”艾启身边的那家伙问道。

“我并未亲眼所见，助祭大人。”校长冷静地回答道。“照看伤者的师生报告，他是一个魔术的使用者。”

“果然，都不是常人。”主教的声音降了八度。“你们自己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看着三人。众人皆站我独坐是不可能的，况且其他人带着恶意。一个打挺，三人就站起来，面对着七十九只眼睛——其中一人是独眼龙。

“说吗，我们的身份。”

柳德米拉瞅了两人一眼。这是一种卖关子的说法，至于要给出什么答案，艾启心知肚明。自由发挥，全靠演技。他按下uzi的手，暂时制止他想掏武器的举动。

“军方有一个秘密组织，就是通过某些神秘事件去寻找一些‘不寻常的人’，并将他们全部备案。不知你们是否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先不论其说法的可行性，艾启的话的确将所有人都给愣住了。实际上这个组织是否存在，以及是否能让自己的境遇稍微好一些，他自己都没底。现想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哼，原来是那个无能政府的手下。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组织的人呢，就凭他们背后的黑道组织，也敢对世界最大的信仰组织进行干涉。”

“一个一亿多人的国家，居然还要请外国的人来帮自己做事。真是可笑。”

柳德米拉听到这话后仅是努了努嘴，她能感觉到这群人嘲讽的是她。她并非不满意艾启的说辞，这种说辞并无不妥之处。这个小小岛国的政府并没太大影响力，这就是事实。

“就算你们是军方的人，拿着枪炮来威胁我们将那半块亡者再会之石交给你们，我们也没有理由答应。你们不会明白这块石头对我们的重要性。”主持的助祭强调。“没有人能强迫我们交出信仰！”

“那你们就错了。”uzi也加入了这场话剧。“自始至终，我们都在请求与寻求协商。只有你们一直在过度曲解我们的意思。你们的敌意毫无来由。”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在这群唯我独尊的激进份子眼中，一切道理都是放屁。骂声再次响彻密闭的教堂，而终结这份喧闹的，则是柳德米拉的一声爆吼。

“如果你们拒绝合作，政府就只能全力支持你们的对立面了！”

“哼，就凭你们——”“吵死了！住嘴！”

一个高阶成员想要追加嘲讽，却被身边的主教一拳锤回了座位上，如同打地鼠一般，其身下的椅子直接粉碎。所有人（包括艾启三人）望着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能看清主教出手的动作，但三人的确看见了，毕竟玩枪的动态视力得好。

其实要是三人愿意动枪，之前早就有机会了。如果这群人是普通人的话，估计再来四十个也不够三个人突突的。但主教这一出手，甚至让艾启感到有些犹豫。而uzi更是在心里大呼幸好，如果之前他真掏枪了，恐怕三个人就已经死在这群非正常人的手中了。

沉默持续了近半分钟，主教才开口道：“的确，如果整个政府的军方都与我们作对，双方都得不到好处。我们都让步一下，先交换情报如何？”

虽然主教的话比起之前软了些，但其口气却是高高在上的。艾启有理由相信，如果现在谁掏出枪来，可能还真没法在主教将自己三人击毙之前干掉他，就是如此自负。

uzi听后，冷汗终于停住了。“交换情报，呵。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怎么觉得只有我们单方面给你们情报，我们却什么也得不到的样子？”

柳德米拉接上了uzi的话，说道：“你们得表达一下诚意。情报的价值需要对等，我是军人，不会让步。”

“我同意。不过在这之上的一切，统统不可能。尤其是你们想要亡者再会之石，这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使用的。”

之前大喊大叫的男人也仗着气势耍着威风。“哼，异教徒的情报，能有什么价值。”

“有什么价值？呵呵，很好。”艾启立时反驳。“你们所珍惜的‘圣物’，根本不是给任何死者用的，这是为一个人——仅一个和你们毫无相关的人创造的。它连接的不是你们的上帝，而是一个能干掉你们所有人的死神！”

“你说谎！”

“反对！”

“异教徒胡说八道！”

面对再次嘈杂的人群，主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煽动人群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同时明白对方的底线。只要主教不下令，自己就很难受到袭击，至少这一点已经明确了。如果嘈杂的手下充当了给主教发泄的目标，自己这边的压力就会小一点。只要到了楼梯上，无论是谁，速度都是快不了，这仅和人上楼梯跨几层台阶的习惯有关。

其实就连三人都没想到，拖延时间的成果来得如此之快。

“轰——”

震动声很微弱，但噪音却在回荡。在噪音之后，是复数的脚步声，艾启听得极其明白。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人，意图绝对不善。

“冲我们来的！有内奸！”校长喊道，同时手上挂满了十字架——边缘锋利，估计是要当飞镖使。

“主教大人！肯定是异教徒把敌人带到这里的！”有人怀着恶意说道，却被主教无视了。后者拾起了手边的金手杖，往地上用力一点，整间教堂的椅子都因强烈的震动而破碎殆尽。这震动让人站立不稳，艾启回想起了在天神小学的那段日子，可没少经历这些。

不过不知为何，画着宗教故事的花窗却一点没有破碎。灯光明暗，倒是那个小小的入口无比的清楚。

终于，一个个黑衣人从门口涌入。虽然人数少，但这毕竟还是黑衣人。一个照面，双方仅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各出奇招，厮斗起来。倒是将艾启三人落在了一边，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这倒好，出口也给打架的封住了，这下想走也没那么简单了。

“你们觉得哪边有胜算？（汉语）”艾启掏出了三个高脚玻璃杯，开了一瓶从伊姆瑞兹那里带来的红葡萄酒，给每个人乘上三分之一杯。

“很明显是狗教会咯。人数那么多，还有个大佬。（汉语）”uzi品了一口，两眼放光。“卧槽兄弟，你还藏私啊。”

“我同意你的观点。玄方实力相厦太大了。（不太地道的汉语）”柳德米拉开口道。艾启和uzi正准备干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盯着柳德米拉。

“柳姐，你不是俄国人么，怎么会汉语？！”

“我成为啾击手的第一年，我的老师是华人。”柳德米拉也品了一口酒，也是点头不止。“我从没喝过这种葡萄酒。这是什么葡萄？”

“抱歉，我也不知道，其他世界的酒。大概不是地球上的品种。”艾启举起了杯子。“干杯。”

“干杯！”

“……”

另一边，如同三人所说，这次袭击并不是很成功。黑衣人显颓势，但并非一边倒。

“是你！木场殿光！”一个黑衣人在对上了主教的时候，突然吼道。“二十年前，你杀了我父亲，将我和母亲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付出代价吧！”

“哼，异教徒倒是很有勇气。”

黑衣人双手一抖，抖出五张符咒，这五张符咒并未朝着甩手的方向飞去，而是飞到了天花板上贴了上去。接着天花板上的符咒燃起了五种颜色，然后从中冒出了金色的四个神灵虚影……

“这招咋看着这么眼熟。”uzi咽下了杯子里的所有酒，以防自己失态。

而艾启则是直接喷出了酒。“艹。这阿木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