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雪中对 天欲明
若是谢衡能知道这一个传言能传成后来那副模样,绝对会和众人解释了自己的来路,再慢慢地走出去迎接那礼部侍郎陈诚之。
可凡事总没有个如果当初,这也是个后话来。如今临安城事才起了个头,不妨说说这白雪皑皑的江淮之间,那长安里的事情。
待到那程君溪的死讯落了帷幕,狄彦一封信向陈俊卿说明了情况,荀懿和胡铨、苏瑞才慢慢地离开歙县,要回那长安里去了。
苏瑞心里藏着事情,便先行辞别而去,她决议要上金国去,亲自去那五国城见一见自己的生身母亲。
她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为了避免在这事儿上起什么争执,她谁也不说,趁着冬天淮河结冰,在一个黑夜里悄悄地踏冰而去了。只留下一封说明的信件,交给荀懿和胡铨。
荀懿看了沉默良久,胡铨却不禁感叹道:“苏女侠可当真是个决绝的孝女,这孤身入敌国的事情,要叫多少男子汗颜!果然天下女子都是小看不得的。”
他顿一顿,又道:“荀君上是担忧苏女侠孤身前去危险?”
荀懿才回神一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在感叹小瑞勇气之余,想起了别的事情,先生见谅。”
她难得失态,胡铨是聪明人,自知她的事情必然是他帮不上忙,也无法触及的,干脆以个半调笑的语气把这一茬揭了过去:“哦?我倒是有个事情一直想问君上,自然如今君上失态在先,我可否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要君上如实回答呢?”他把如实两个字咬得有些重,体现着这是他的条件。
“哦?先生若有问题,问就是了。何必借什么名义?”荀懿觉得有趣,便应了他这条件。
胡铨深吸了一口气,即使荀懿目不能视,他还是直视着她的双眼,仿佛这样她就不会说谎一般:“这一路行来,我看君上做事,要么就是早有布局,要么就是将计就计,那我们当初江上相遇,是君上的局?还是君上的计?”
他并不以结识荀懿为遗憾,问了这句话,也不过是想知道荀懿此人的设计和城府到了何等程度——若是一切都是她的局,那这女人是何等可怕而可敬啊!
荀彧闻言轻轻一笑:“我想,这个问题,先生只怕想问了很久了吧。”
这个问题自然不是胡铨临时起意,是在他为赵鼎的文集作完序,付梓出版之后,接到不少赵鼎门生故吏的信时才回味过来的。
他一开始以为荀懿要他整理赵鼎文集,不过是因为赵鼎之子赵汾如今一举一动都在秦桧监视之下,不好动手。而这文集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接受荀懿资助的理由而已。
可收到那些信件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赵鼎提拔过的旧人,似乎把他当作了下一个赵鼎?
他隐隐有种极为荒谬的推断,可这一切的源头又是一场因缘际会的相遇,他才会一直游移不定。
倒是今天,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地问出这个问题了。他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荀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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