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走前安排,离家归来,菜市场里邂逅相遇堂妹妹管梅英 我的人生,我的家庭
那个年代的农村女人都是在农闲的时候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嘻嘻哈哈的吹牛皮侃大山,大姑娘小媳妇她们都是喜欢纳鞋底做鞋子缝鞋垫,她们的针线手工活儿做的是非常的棒,手工做出来的鞋子耐磨耐穿实惠,是农村人的最爱。
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我三叔的家里面很穷,三个小堂弟妹的到来,一家人的生活是更加的艰难,我的三婶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对待养女管梅英从来没有好脸色,非打即骂,吃饭不让她吃饱,衣服不让她穿好衣服,管梅英身上穿的衣服常常都是衣不蔽体,破破烂烂,又脏又臭,她没有鞋子穿,一年四季都是踢拉着不知道哪里捡拾来的别人家孩子穿破烂了的前面漏脚指头,后面漏脚后跟的破鞋子穿。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年我五岁,夏天的一个晚上,电影公司下乡巡回演电影,在生产队的打麦场里面挂上了银幕,山区农村,看到世面的人太少了,你看,银幕的前后正反两面的左右都是挤着坐满了男女老少,墙上也是人头攒动,树上也有人的脑袋,演电影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电影演完散场的时候,却是挤死了人,你拥我,我踩他,乱到了极点,管梅英的破鞋子不知道被人给拥挤的掉到哪里去了,管梅英光着小脚丫蹲在地上哇哇大哭,我的奶奶过去抱起来了管梅英,把她带着回来我们的家,奶奶倒来温水给她洗干净手脸脚,倒了脏水,奶奶招呼我过去,也给我倒来温水洗好了手脸和脚,倒了我洗过的脏水后,奶奶自己也是打来水洗干净了,奶奶倒掉了脏水,放好了盆子,从大木笼子里面拿出来了几根油炸好了的大麻花,让我和管梅英两个人吃,奶奶进屋子里面翻找出来她老人家给我做好了的一双崭新的黑条绒布鞋,弯腰下去给管梅英穿上了,我的三叔过来我家里面寻找管梅英,恰巧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他非常的尴尬,进也不是,走也不行,进退两难。
我的奶奶看到了,招呼他进来说话,我的三叔硬着头皮走进来了。
在自家里面的辈分排位中,我的奶奶是三叔的二大娘,现在还是连村的大队党支部书记,奶奶的话语,我的三叔不敢不听,奶奶问他,管梅英是他的养女,孩子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没有鞋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告诉他,国法严明,虐待儿童是犯法的行为,执迷不悟,必要自食其果,劝我的三叔一定要好好的注意善待养女管梅英,不要麻木不仁,不管不顾,人前人后让人家戳脊梁骨,愧对列祖列宗,三叔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奶奶又把我的几身衣服给了我三叔,让他们父女二人回家里去。
其实,管梅英和我两个人论起来是一点都不沾亲带故,她是三叔家里面的养女,自小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她是日也想,夜夜盼着她长大以后能够嫁个好的人家,谁曾料到,她的命运也是实在是太苦了,婚后三年,她的丈夫就得了一场急病,来不及上医院检查,就急匆匆的赶往阎王殿堂去报道了。我和管梅英最后的一次见面是在我大伯的葬礼上,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是守寡多年了,我们当时都是匆匆一憋,没有说过什么话,算算时间,也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问管梅英她的事情,她说一言难尽,她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回答她说是在这里打工,她听了以后,坚持要到我的出租房子那里去坐坐,拗不过她,我把她带来了我的出租屋。
来到了我的出租屋,我久没有在里面住,房间里面很脏,管梅英二话不说,拿起来笤帚就给我打扫起来卫生,帮忙给我檫桌子上的灰尘,整理我的被褥,她的举动,使我的单身男人的房间里面有了女人的气息。天气虽然说在下雨,可是闷热闷热的,我打开了小电扇,管梅英过来把摇头按钮打开了,她说天潮湿闷热,不能风扇直接对着人来吹,硬风吹的人要头疼,我谢过了她的好意。
房里面面的卫生搞好了,我们堂兄妹二人开始了聊天,我才知道她是如何流落到了这里,十五年前,管梅英在婆家里面被他的公公婆婆欺骗,伙同人贩子里迎外和的给她下了迷药,等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贩子给卖给别人当老婆了,她自小没有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举目无亲,好在她被卖的这户人家还不错,丈夫虽然是个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公公,婆婆对她就像是亲妈妈,疼爱有加,生活虽然苦,但确是也能够过得去,两年前,管梅英二十岁的儿子高中毕业以后,逼问他的爷爷奶奶妈妈管梅英的去向,不远千里的寻找来到这里,孩子找到了自己的妈妈,不愿意再次回家去见狠心黑心的爷爷奶奶,现在与她被人贩子卖的这户人家的母子俩四个人一起生活在一起了,她的儿子也是在一家公司里面打工。
管梅英问我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不堪?
我告诉她我的家庭发生的巨大的灾难,同是天涯沦落人,堂兄妹二人一时间都是陷入了沉默,陷入了沉思之中了。
雨停了,管梅英起身告辞,我送她到了大门外,默默地看着她慢慢地走远了,我的心里面一片的惆怅,蔚然长叹,极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