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 千年里梦
直至此时,那老乞丐才是停了下来,回头往后“呵呵”笑着说道:“出来吧,跟着我这衣衫褴褛、身无分文的老乞丐,想来你也是不为钱财,却不知你有何图?不若说将出来吧,或许我这老小儿还有甚么你要的,一便于你也是无妨。”
“老先生误会了,你方才与我戏帮弟子间的俱般交谈,已是尽收了小子我的眼底。想着左右无事,才是跟了过来的,看是否能有一些指点迷津的机会。”见他老乞丐误会了,王猛忙是为其解疑释惑,尊敬说道。
那老乞丐一听他竟然就是方才,为自己买过几个包子的那小弟子同帮之人,于是立即改了责问,颇有些感激的道:“如此那老小儿倒是要先谢谢这位小哥了,只是如今在这般黑暗之中却是看不清落足之处,若是胡乱行去,恐失了足下。望你步法也是不错,过来抓住我棒尾,一起进去吧。”
“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小子无不从命。”一边说着话,一边已是寻着声音赶了过去的王猛,道。
大雾弥漫,四周更是漆黑一团,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顾彼失此,顾此失彼。只可惜虽老乞丐与王猛两人双双步法俱是上乘,但奈何是兜兜转转已几个回合,头晕眼花,却始终走不近那灯火之处。
正在两人迷失之时,忽而自那灯火处,有一苍老声音是传来,清亮道:“向左一寸前方直走”
既然有人指点,两人反正也是不能自己走将出去,倒也不如由其指点试试。当下便是依言而行,堪堪十步,那灯火处又是传来一句“再向右走十步。”老乞丐与王猛自又是依言而行。“再向左三步。”
一个指点,两个遵循,那老乞丐与王猛二人,便在这团团迷雾之中曲折前行着。经人指点后,不一刻便是行至了那灯火近前,稍稍修整了一下身心,王猛心道这真是迷雾毕,清明现,遮眼数十余里,隔岸全无天日啊。是携棒来追一点火,如梦直走向茅屋。五步一停,十步一转;不知来处,更不知迷途迷了多少世人千万?
那老乞丐已是先行去了,王猛是赶忙正了正心后,也是径直向着茅草屋门,行了进去。只待步入门后,见那当前的一张粗制小木桌上,摆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小油灯,在那里一明一灭。
“老先生,您好,冒然来访,是小子我唐突了。方才之事,多谢了。”此地三人,当数是王猛年岁最小,他忙是当先上前一揖见礼道。只待堪堪说完,抬起头来细瞧时,才发现那先前指路之人,竟是个约摸五十余的老人,还是个瞎子。更奇怪的是,他虽是盲人,那头发却是梳理得十分齐整,不见一丝凌乱,一根根银丝白发夹杂在黑发中清晰可见。衣物也是,虽被洗的发白,但穿的却是规整的很。他那下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悄悄地诉说着他的岁月,与沧桑。
王猛是很有些好奇的出言问道:“那位老先生,望您似已眼盲许久,却不知如何还能为我两人指路?莫非方才指路之人,是另有其人?”
“看不见水流,却可以听见水声。瞧不见百花,也可以闻得到芬芳。从不惧迷雾,更可以如常。那小孩子,告诉你一声,这人间,有人是在用眼睛分辨世界,却也有人是用心去欣赏四方。反观是你,看得见迷雾,却为何又是走将不出呢?到底是我盲?还是你才真瞎啊?”听王猛问来,那衣着齐整的老翁反过是问道。
听他说来,王猛自是心下细细思量了一阵,知这老者怕不是某位高人,也起码是一位智者。想着自家戏帮正在广泛的收拢智囊,更是知道智囊团重要性的王猛,是立即便起了收人之意,是一揖到底极为恭敬道:“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名?不过一个称谓。一世红尘,此时谁知我?后世谁知我?只消半日,你便是你,我又便是我了。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既然你求问来,便唤我无名先生吧。”那老翁是颇有些自嘲的“呵呵”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