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杰克用右边的利爪握住钢矛，将其抽离了出来，插入左肩的钢矛与金属板摩擦，发出了扭曲的声音。

“没事吧？深渊恶鬼，还能作战吗？”通讯频道里传来响尾蛇的声音。

“我没事，响尾蛇。”杰克迟疑了一下，随后回答：“只是我的左侧的利爪好像失灵了，无法再驱动。”

“那便后撤吧，不要再硬撑了。”响尾蛇回答。“我和其他苍生机甲将掩护你撤离。”

“如果是二十一的话，他能独当一面，也根本不会被钢矛命中。如果是泽维尔的话，就算没有搭乘机甲，他也很强了。”杰克暗自叹了一口气，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老鼠之前的犹豫。“我离真正的战士，还差得很远啊。”

帐篷里，泽维尔正躺在床上看一本书，艾德里安走了进来，朝泽维尔点了点头。

“很感谢您为联邦部队所做的一切，艾德里安老前辈。”泽维尔收起了书，神情有些犹豫。“只不过，我何时才能变得和您一样强。”

“和我一样强吗？”艾德里安在泽维尔的床头坐了下来，“想当初卡佩尔家族倾覆的时候，我独自前往深渊，既是为了修炼剑术，也是为了磨炼心性。我以为只需十几年，我便可从深渊脱身，一人一剑向三国联盟复仇，没想到在深渊一呆就是近一个世纪。在那漫长的时间里，我战魔兽、战深渊、战兽人武士，甚至与枭都有过交手。在深渊里，根本没有剑术与武技之分，只有生死相搏。每一次挥剑，都是为了活下去。”

“终于，在某一日，我摒弃了自己所学的所有剑术，开始随心所欲的挥剑。”艾德里安低头，眼里若有所思。“也就在那一日，我的剑术才大有所成。”

“泽维尔，这世间最极致的剑术，只在于生死之间。”艾德里安长叹，“而真正的剑士，往往向死而生。”

“我明白了。”泽维尔坚毅地点了点头。

“在这段时间里，我教会了你不少剑术，也算是你的半个老师了。”艾德里安起身，“如果你不介意地话，就听我几句劝吧。”

“老前辈，您就直说吧。”

“在深渊里的时候，我常常在想这样一件事。”艾德里安摸了摸自己苍白的头发，缓缓说道：“如果不是为了练剑，如果不是为了仇恨，或许我现在早就已经子孙绕膝，儿孙满堂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太多的仇恨和执念，有同伴有家人，比起我，你拥有的更多，你也有更多选择的权力。有没有想过就此全身而退，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啊......当然有想过啊。”泽维尔笑了笑，舒展了一下身体。“如果我退休了的话，我会当一名四处漂泊的旅客，手里提着行李箱，搭乘上一列不知会将自己带向何方的列车。哪一处的风景好，哪一处的天空澄澈，我便在哪一处停。”

“但是，这也只能在战争结束之后。”泽维尔看着艾德里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老前辈，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现在，我实在不愿退。”

“况且，比起那些流血牺牲的人，比起因为战争而伤残的人，我实在是幸运太多了。”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纱布，苦笑道。“这些年来，我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随后又有更多的人从我身上冲出，前仆后继地为联邦而奋战。那些牺牲的守夜人......那些牺牲的联邦将士们，哪怕他们的灵魂有资格升入神国，但是他们也不愿离去，始终在我们身后沉默地看着我们呢。”

在听完泽维尔的话后，艾德里安沉默半晌，伸出手摸了摸泽维尔的头。

“泽维尔，你是个好孩子。”他这样说道，“许多年前，我也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只是命运女神向来不会太眷顾你们这类人。”

“老前辈，你要去哪里？”泽维尔看着转身离去的艾德里安问道。

“我一个四处漂泊的老头，深渊游遍了，联邦也摸得差不多了。”艾德里安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说道，“接下来，就是去那遥远的龙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