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璃定睛看着她，目光渐渐深邃，心中已涌现答案，众多谜团在这一刻拨云见日。

“看样子，那位失踪的御医也是娘娘的手笔了？”

陈锦绣抹去脸上泪水，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模样，含笑注视萧月璃：“宸嫔，你有先皇后的善良，有皇上的狠厉，加上你自身的聪慧与宠爱，凭着皇上对你与先皇后的那份旧情，便足以在后宫屹立不倒，但我不确定你是否与我一样，视先皇后如命，所以……”

“所以娘娘在动手除了沈静妍之后，才会让内务府送上那份名单，”萧月璃深吸口气，陈锦绣之心已再明显不过：“特意将线索送到臣妾面前，就是为了试探臣妾的心意？”

萧月璃一切都明白了，陈锦绣与她同有代掌后宫之权，既然她能看到内务府的那份人事调动，陈锦绣不可能看不到，因此那位御医的失踪，八成是被陈锦绣问清缘由后，以防万一，才将那人灭了口。

陈锦绣坦然承认，也道出了真实目的：“既然你我已坦诚相见，那不知妹妹可愿与我联手？”

萧月璃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凛然道：“臣妾不杀无辜之人。”

陈锦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到眼角都溢出了泪花：“不杀无辜之人？你要铲除沈氏一族，以至自己的娘家都不放过，你敢指天誓日的说一句，他们当中没有无辜之人吗！”

萧月璃丝毫不为所动，只静静看着陈锦绣发狂，语气平淡如水：“臣妾只做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与臣妾无关。”

陈锦绣与她结霜的双眸对视，却见不到一丝作假之像，沉思片刻，便已明白萧月璃所言何意，苦笑一声，却心甘情愿与她为伍：“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萧月璃坐在轿辇上，呆呆望着自己的双手出神，隐约看到掌心仿佛沾满了鲜血，一眨眼，却又消失不见。

随行在侧的秋落见萧月璃从承乾宫内出来后，脸色便一直不好，眼看御书房近在咫尺，不禁有些担忧：“娘娘，您真的要在此时见皇上吗？”

萧月璃被秋落的呼唤拉回思绪，抬首便看见重重守卫的御书房，鼻尖微微发酸，无意识的抠紧了扶手。

萧月璃心中被苦涩填满，她对韩君墨不仅仅是利用，多少还有旧情在，许依兰已薨逝，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韩君墨了。

如今已到了萧月璃必须要作出抉择的时候，她要为许依兰报仇，就要做好失去韩君墨的准备。

萧月璃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可真正到了眼下，萧月璃的心还是会痛，她无法想象，与韩君墨决裂的那日，会是怎样的场景……

萧月璃眼眶微红，无力的倚着手臂，沉声道：“回吧。”

轿辇在御书房外转了个圈，调头踏上回长春宫的方向，却不知这一幕已被帝王尽收眼底。

萧月璃自回宫后便一直未用膳，只立在窗前直至夕阳落下，陈锦绣无疑是一员大将，比高婉如等人还要实用，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萧月璃难以承受的痛。

寝殿内昏暗的烛光微微摇曳，熟悉的龙涎香涌入鼻尖，伴随的是帝王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都走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萧月璃心头一震，一行清泪潸然而下。

“因为害怕。”

韩君墨悄然走至她身后，点燃了炕几上的烛灯，照亮了她的容颜，低声询问：“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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