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夹杂着几片落叶吹入殿内，萧月璃端坐贵妃榻上，肃穆的盯着恭敬不减的江琼雁，她绣的这方帕子寓意实在太过震撼，这等心思又岂是寻常宫女所能想到的。

半晌，萧月璃才吩咐其他人起身，目光却始终定在江琼雁身上，不动声色道：“本宫看你的言谈举止，不似寻常宫女，你多大了？入宫多久了？”

江琼雁再度直起脊背，低垂的眼眸划过一丝哀痛，如实答道：“回娘娘，奴才是宣统十二年入宫的，迄今已有十年了，上个月刚过三十岁生辰。”

宣统十二年……是沈朝末帝的事情，宣统十七年时先帝起兵推翻沈氏王朝，建立大韩王朝，也就是说江琼雁是前朝入宫的宫女。

萧月璃按年份推算了片刻，江琼雁应当是二十岁那年入宫为婢，只是江琼雁的言行极像大家出身。

萧月璃死死盯着江琼雁的神情，继续问道：“本宫瞧你不似穷苦家的女子，又为何入宫？”

江琼雁眸底蓄了晶莹，语调带了一抹悲痛：“娘娘，一朝天子一朝臣，奴才的老爷因不懂审时度势而获罪判斩，家中成年男丁一律处死，未满十五者全被流放，府中女眷尽数充为宫婢，奴才身为老爷结发之妻自然也不能幸免。”

萧月璃闻言暗暗叹息，江琼雁所言不虚，一朝天子一朝臣，凡改朝换代之时冤假错案定不在少数，想来这江琼雁的丈夫也是如此。

萧月璃摸着那方帕子，心中感慨万千，但又不得不压抑下去：“前朝之事瞬息万变，身为女子唯有认命，你入宫多年心性平静，倒也极为难得。”

江琼雁微微颔首：“谢娘娘夸赞。”

萧月璃余光瞥见不甘的良辰与美景，方才想起正事，示意冬晴拿来了二两半黄金，笑道：“本宫说到做到，江琼雁的帕子栩栩如生，寓意深刻，当属第一，美景的帕子绣工精致，寓意吉祥，屈居第二，良辰的帕子绣工出挑，花开并蒂，位居第三，本宫现按排名赏赐你们黄金，望你们日后勤加练习，不负本宫之托。”

三人接过冬晴递到手中的黄金，齐声叩首：“谢娘娘赏赐！”

萧月璃含笑打发她们退下，视线却停留在江琼雁的背影良久，将此女的名讳印在了心底。

深秋的风携带着沉闷，缓缓吹进被夜色笼罩的长春宫。

萧月璃埋首专注的写着宫册，水葱似的指甲被烛光衬的犹如月光柔和。

崔嬷嬷屹立在旁，不时瞥一眼萧月璃笔下的字迹，苍老的面容泛起一丝欣慰。

冬晴疾步走进殿内，眉心紧锁，急道：“娘娘，卫公公派人来，请娘娘即刻去一趟养心殿。”

萧月璃放下墨笔，不解的抬眸：“出了何事？”

冬晴福了福身，老老实实的答道：“听闻皇上龙颜大怒，具体何事奴才不知，卫公公只说请娘娘快些前去。”

萧月璃不禁蹙眉，卫沆极少失了分寸的擅自打扰她，定是出了大事，当下也不再犹豫，传了辇轿便匆匆往养心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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