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娟不作声，蕾蕾缓了缓口气说道：“那你还磨蹭什么呢？赶紧去找人证给你出证明材料，好将申报材料凑齐后赶紧交上去呀！”

“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让我上哪儿去找证人呢？”小娟无奈道。

蕾蕾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那你想怎么样？”

“能不能和那人打打招呼，既然他都同意帮我了，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计较这一份材料了？”小娟犹豫着开口恳求道。

“不可以。”蕾蕾果断拒绝道，“材料一份也不能少。”

“让我上哪儿去找证人呢？没有证人的证词，派出所就不肯出证明材料，没有证明材料我的户口申报材料就凑不齐，凑不齐材料我不一样没法报户口吗？这找不找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小娟抱怨道。

蕾蕾听完后，才压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小娟时，她那么没有耐心，那么容易上火。

“你当初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是因为上面没有关系，所以提交上去的材料一再被退下来，才导致燕子的户口一直报不下来。现在关系我帮你找到了，人家听说你的情况后，很同情你，也愿意无条件地对你网开一面，你倒还埋怨上了。”蕾蕾稍作平复后，接着说道，“从目前我所了解到的情况看来，问题的症结主要还是在你们自己身上。我能做的，我当初答应你的，我都已经做到了，其他的事我无能为力。说到底，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这户口还要不要报，你自己看着办。”

蕾蕾此时的口气其实已经很不善了。小娟似乎从中听出了蕾蕾的怒意，她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得罪蕾蕾。要是她撂挑子不干，那自己将前功尽弃，少不得还得放下身段来服软。

“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小娟哀求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求你帮帮我了。”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蕾蕾不为所动，冷冷地开口道，“你当初来求我时，我难道就有关系了？我不也是一点一点打听出来的吗？说到底，你们那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人际关系还要容易牵上。你要是真的找不到证人，就试着去和派出所负责出证明材料的民警或是领导搭上关系，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帮你吧！”

“我去找过了，人家根本不愿见我，我能怎么办？”小娟委屈道。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蕾蕾替她出主意道，“再不行你就打听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亲戚朋友，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真的是不行。”小娟也很倔强。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蕾蕾也不妥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蕾蕾似乎嗅到了一丝异样，但她没有往下深想。

“我再说一遍，我能帮你的都已经帮了。派出所那边必须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我不可能也没有权力强迫人家去替你冒风险。这毕竟是你的事，当初你不计后果，如今便要为这冲动付出代价。如果你不做出努力，只是一味地躺在别人身上，想靠别人来替你解决所有的问题，而你只是捡个现成的实惠便可，那对不起，请你去找别人吧！我蕾蕾是不会帮这样的寄生虫的。而且我相信这世上也没几个人会愿意做的。你若想别人帮你，首先你得站起来，不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只有你站直了，别人才能扶着你往前走。我的话，你好好想想吧！接下去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吧！”

“哦……”

小娟蚊子般的声音半饷才通过听筒传到蕾蕾的耳朵里。此刻的蕾蕾倒也没急着挂电话，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又说了“好自为之”，这才挂了电话。

那次电话之后，蕾蕾便不再关心此事了。话都已经和对方说明，该怎么办？要怎么办？应是小娟和她的家人去思考的事。正如蕾蕾对杨慧说的那样，他们一家人长久以来习惯了处处依赖他人，事事不肯尽心，总想着坐享其成，不劳而获。对付这样的人必须下猛药，必须斩断他们的依赖之源。施大国可以满足他们，施家人可以纵容他们，但蕾蕾不愿意。如果他们还想让蕾蕾继续帮他们，他们首先必须学会自己站起来。扶不上墙的烂泥，蕾蕾是不会帮的。

此事一拖便是半年之久，直至那年的9月，小娟再度打电话给蕾蕾。

“大姑姑帮我把证明材料搞定了。”小娟显得很兴奋，“材料已经递交上去了，那边还要麻烦你帮着盯一盯。”

又是大姑姑帮的忙，这一家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呀！蕾蕾在内心腹诽了一下。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至于过程如何，是谁去做的，蕾蕾也不愿再计较了。

“知道了，我会去打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