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几点了！还不回座位？你们三班摸底考试拿了点成绩，一个个就飘了是不是！”他盯着高夏，“那个女生你站住，不要动了说的就是你，你出来。”

高夏识时务地怂了，用求饶似的口气说：“庞主任我错了。”

胖主任当然不吃这套，“快点，不要耽误其他同学。”

高夏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出了教室，背影悲壮极了。

罗玮拿笔使劲儿怼刁一凡的后背，“你干的好事。”

刁一凡嬉皮笑脸地说：“这不能赖我啊……”

谁知刚出门的胖主任又进来了，“班长是谁，也出来一下。”

真是乐极生悲。

胖主任带着俩人巡视完了整个楼层，然后拎回办公室教育了一节课。以至于回教室的时候，高夏的脸都还紫紫绿绿的十分精彩。

但这事没完。

胖主任那显然不是终点站，齐海洋在早读的时候就把高夏拎出去谈话了。在走廊里，他从伦常刚理谈到校规校纪，再假装随口聊聊自己看上了一支笔舍不得买，因为昨天刚被主任扣掉二百块工资的事，最后委婉地表达了班级缺一把新拖布的想法。

高夏始终低着头，并不是因为在真心悔过，而是在盘算着怎么把班长暴打一顿，再让他为即将到来的新拖布掏腰包。

“好了，今天先说这么多。你要吸取教训，同样的事不要再犯。”

高夏赶忙连连点头：“知道了。”

她刚坐下拿起语文书，王洋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满脸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洗脸水，看着湿漉漉的。

落座之后他猛劲擦干净了脸，也顾不得老齐有没有走远，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起了回笼觉。

没一会儿，高夏就听后面传来规律的轻鼾，料想那人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

睡着的下一步……就该伸腿了。

高夏小心翼翼地把桌椅向前挪了挪。

个人的利益和他人的自尊似乎总是不合时宜地同台竞技，似乎偏要在细微之处争个高下。然而大多数人却是既自私又多少在乎点别人的感受的，选择在这种时候往往会变得艰难。

开学后的第一个礼拜，高夏都是在这种艰难中度过的。

然而时间一长，前者渐渐占了上风，她挪起桌子的动作都更熟练了。

高夏自我安慰道，自己也不过是俗人一个，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压抑自己只因为顾及另外一个人的感受，那么这个人大概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人。

这叫爱的妥协。

不然只能是傻蛋一个。

一米八的王洋是个实打实的大长腿，伸张开来荼毒范围可达方圆一米，无差别攻击。高夏的桌子越挪越前，但她完全没有意识道宋不周的椅子也在悄悄往前挪，不管她怎么动，都始终保有再进一步的空间。

第一节课的课间，是一天中教室最安静的时候。

十一点才结束的晚自习和六点半就要集合的晨跑制度，造就了实验高中绝大多数学生不超过六小时的睡眠时间。

大家强支着眼皮子挺过了第一节课，铃声一响就都溃不成军了。

数学老师走的时候友好地带上了门，教室内霎时间落针可闻。

宋不周转过身去想还书，却发现高夏就在离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趴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宋不周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