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去留 爱你不周
高夏拖着两个塞满了的二十四寸行李箱不远万里跑去了山里,进了一家久负盛名的画室,烧着钱,受着罪。
前所未有的训练强度让她有点吃不消,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和心思照顾自己,身体上的小毛病堆起来,终于有一天发现自己按哪哪不舒服,就难以抑制地心酸起来。
人一生病,总是格外想家。
南方多雨,高夏又不习惯带伞,于是第八百次被淋成了落汤鸡。晚上回寝室的时候浑身烧的厉害,还没等给宋不周打“每日一电话”,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平常不管回来多晚,哪怕只说几分钟,高夏都会打电话过来。今天眼看着过了十二点,她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宋不周等得着急,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通通是无人接听。
高夏看到断断续续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已经是一早上的五点多了。
外面的雨还没停,屋子里难通风,有股湿湿的冷意。可空气里的水分润不进嘴里,高夏一醒来就觉得口干舌燥。
她摸了一把脑袋,烧还没完全退。想着找口水吃点药,便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晃荡了下暖水瓶,空的只剩一点底。
高夏用还没彻底清醒的脑子想,自己真是太惨了。
水没有,药还得吃,日子还得过。她悲壮地扣了两片白色药片,眼睛一闭就扔进了嘴,嚼也不敢嚼,火急火燎地就咽了下去。
可还是苦。
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高夏抓紧时间跑回床上躺着,这才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手机,看到了已经快被来电折磨到低电量的手机。
未接来电(16)——宋老头。
高夏恨不得立刻回个电话过去,可是屏幕上大大的“05:37”告诉她,现在很不是时候。
今天周末,实验的高三有一上午的休息时间,他应该会多睡一会吧。
高夏忍了忍,只写了一条简短的短信:“昨晚太累了,一不小心睡着啦。向组织保证没有下次!想你。”
宋不周这一觉也睡得并不安稳。
手机一震他立刻就醒了,短短几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却一个字也没回。
他能想象到高夏的生活,一个人出门在外,吃饭时常凑合,吃个面包就算了事;水土不服又没人照顾,一天忙到晚,小病小灾能糊弄就糊弄,实在不行就随便买点药敷衍自己。回到寝室八成是站都站不住了,却还要“想自己。”
牵挂变成了牵绊,宋不周觉得自己像是一根绑在石头上的绳子,拉的高夏不能动弹。
齐海洋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滚动:
“所有得到都是伴随代价的。”
人的情感永远在做选择,想握紧什么抛弃什么,从没权衡,不计后果。可偏偏残存的理智并不会保持沉默,它总在分析利弊,该与不该,预测未来。
好像在说“得到并不是得到,失去也不见得就是失去。”
感性活在现在,而理性活在下一分下一秒,活在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宋不周自知自己没有说活在当下的资格,他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几个月后的那一天努力。
要说抛弃理性遵从内心,实在太自私了。
所有挣扎,也该有个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