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趴在地上的唐朝颜手指动了动。她知道是他们来了，但是她身上跟压了千斤似的，根本起不来。

唐晓翼一路三步并两步跑下来，望见唐朝颜趴在地上，他急忙过去扶起她，焦急地唤道：“长姐！”

唐晓翼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紫的嘴唇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般透心凉。

唐朝颜抬起沉重的眼皮，望见少年的脸时一瞬间心安，她抬起手抚上唐晓翼的脸。

她缓缓露出个和煦的笑容，虚弱地道：“能见你最后一面也够了。”

唐晓翼咬着唇不发一语，眼泪在他眼里走钢丝似的摇摇欲坠。唐晓翼语气是压抑着狂风骤雨的平静，他低低地道：“我带你出去。”

唐朝颜轻轻摇摇头，复又看向他的脸，她很少有这么认真地望着一个人，在心里描摹着他的容颜，一笔一划仔仔细细。

她凝视着唐晓翼的眸子，眼里一片寂寥：“你一直都恨我吧？恨我杀了你的母亲，恨我没有救你的朋友，恨我夺走家主的位置……”

唐晓翼抓住她的手，拼命地摇头，声音哽咽：“我不恨你，别说了。我先带你出去。”

“来不及了。”唐朝颜低笑一声，声音悦耳如泉水叮咚，只是语气悲凉。她轻声道：“晓翼，姐姐永远爱你。”

唐晓翼的眼泪跟泄了闸的洪水一样簌簌的落，流到唐朝颜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他强压着哭腔道：“什么都别说，我带你出去……”

唐朝颜垂下手，她阖上眼，疲惫地道：“来不及了，你快走。”

“长姐！”

唐朝颜推了他一把，声音威严：“如果还当我是你姐姐，就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