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初识任莹莹(一) 割不断的情缘
大家“哄”的一声大笑起来。
王五妮一声不吭,只顾低头吃着饭。
那姑娘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愣了一下后,又继续干活去了。
第二天上午,王五妮和王计元带了几个社员去伐木。
他俩把树锯倒,按需要的长度再分段后,让社员们装在拖拉机上拉回工地。
在这些社员中有一个人引起王五妮的注意。这个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目光呆滞,神情恍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像日本电影《追捕》中的横路敬二似的。在抬树干的社员中,他似乎年龄最大,但好像谁都可以指挥他,而他任凭别人怎么呵斥,总是木纳地,一声不吭地干着活。
“这不就是从北京下放到这个村来劳动改造的那个右*分子任中民嘛!”王五妮慢慢地想了起来。
王五妮看过他给兴坪学校墙壁上作画,画的和画报上一模一样。他做的木工活,连王老四这个老木匠看了也赞不绝口、自愧不如。
快中午时,社员们开始装车。
“任中民,去抬大头那边!”
“任中民,去把树干绑上!”
“任中民!去……。”
“我说任中民!你怎么老得让别人说你呀!跟他妈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要主动干活!要好好改造自己才是!”说话的像个负责人。
任中民还是一声不吭。
车斗上的树干段越摞越高,很快就超过车帮。
王五妮一看危险,正要说“赶紧把上边的树段绑上”时,就看到一根很粗的树段突然从顶上滑落,冲着正在车下的任中民滑了下来。他赶紧喊道:“任中民!快!快闪开!”
反应迟钝的任中民只听清了王五妮前边喊的三个字,而没有听清后边的话。所以他搞不清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小木匠,为什么也要和那些粗暴的社员一样,向自己大喊大叫。就下意思地回过头来看他,全然不知道危险来临。
王五妮一看他站着不动,不容多想,就赶紧冲过去推他,但为时已晚。那树段“呼”的一声,已经重重地砸在任中民身上。同时还刮蹭了一下王五妮,差点把他刮倒。
“妈呀!”任中民一声惨叫,倒在树段底下。
这突如其来的横祸,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
“快!快把树段搬开!”王五妮赶紧招呼在场的人一起去移动砸在任中民身上的树段。
当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树段搬开时,任中民已经身体扭曲,口吐鲜血,浑身不住地颤动着。
“怎么办?”在场的人都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故感到束手无策。
“赶快卸车,把人送往卫生所!”王五妮果断地说。
“那不行,不能因为一个右*分子而耽误工程呢!”那个负责人反对说。
“还是救人要紧!工程是我们承包的,耽误了我们负责!”王五妮斩钉截铁地说。说完,拉着王计元就带头去卸车。
大家赶紧跟着把装在车上的树段全部推了下来,把任中民抬上拖拉机去。
王五妮也上了拖拉机车斗,坐在任中民身边,扶着他。
在路上,任中民开始还老哼哼,到后来就听不到一点声音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拖拉机开到公社卫生所门口,王五妮和司机把浑身是血的任中民抬了进去。
“怎么回事?五妮!”兰所长边查看边问浑身沾满血的王五妮。
“他被从拖拉机上掉下来的树干砸了!”王五妮说。
卫生所的医生七手八脚地开始抢救起来。折腾了半天后,兰所长摘下听诊器,对王五妮说:“很遗憾!没救了!”
王五妮没有说什么,在路上时他就感觉这人没救了。
看着死去的任中民,他突然觉得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说没就没了。
“这是谁呀?”兰所长问道。
“石铺头的任中民。”王五妮平淡地回答。
“呃!就是那个北京来的!”兰所长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是!”王五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