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刘杏花的“使命”(二) 割不断的情缘
“肾源是葛姨提供得吧?”他下意识地问道。
她难过地点点头。
王五妮没有再问什么。他不愿意再问什么,他也没有必要再问什么。现在,她爸爸的手术已经完成,说明一切都已既成为不能改变的既定事实。
他顿时跌入痛苦的深渊。
“五妮!你恨我吧!”刘杏花抱着木头人似的他哭着说。
过了一会后,他才痛苦而艰难地说:“我怎么能恨你呢?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怎么能恨一个爱我的人呢?”他说完后,又断断续续地说:“你给予我的——已经很多了,你给予我的爱——已经足够了,我死也无憾!你就不要太难过了啊!”说完后,又强忍悲痛说:“能把你爸的病治好,比什么都强。”
王五妮说完,禁不住也流出伤心的眼泪。
“五妮,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刘杏花说完,抱着他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而且哭声越来越大。因为已经完成了“使命”,她便不用再强忍地,尽情地释放起自己的悲痛来。
释放了一阵内心的悲痛后,刘杏花才止住哭泣,慢慢地、艰难地诉说了孙家怎么用她爸迫切需要换肾的要求,要挟他们家,她怎么反抗,又怎么掉到黑脸婆“挖的坑里”,被迫与孙大富结婚的经过。
刘杏花说完,又泣不成声了。
王五妮听了心如刀绞,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我曾经想到过死。想等我爸彻底好了以后,一死了之。但我死了,我爸和我奶奶怎么办,他们还能活吗?还有你,我死了,你也会更难过的。我真是活,活不成,死,死不了呀!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永远对不起你,本来觉得再也没脸见你,并打算永远不见你了!但一想又不能便宜那小子,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
我知道我要是和你直接提出来,你肯定不同意。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追求纯美的人,这种廉价的给予你是不会轻易要的。我本来想让你喝点酒,使你酒后放松警惕,但你不喝。所以,我又想出以玩游戏的方式来‘勾引’你。我知道我的这种手段很卑鄙,像**一样。但不管你怎么样地看待我,我的愿望实现了!我的‘使命’完成了!”
她说完后,再次紧紧的抱住他说:“五妮,我永远爱你!”
“杏花,怎么会是这样,我永远也想不到啊!”他流着眼泪说。说完后突然想到什么地止住眼泪说:“杏花!我们还有办法,等你爸好了以后,你就和他离婚!”
“这我都想过了,但恐怕是不可能的。孙连雄是公安局长,谁敢判他的儿子离婚呢!另外,你知道嘛!给我爸做手术的那个泌尿科主任就是孙大富的姨夫。手术后,他说我爸因为血型不附的原因,排异反应很厉害,所以他给配了一种特殊的药后,才遏制了排异。他还说只有他才会配这种药。那是什么药,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只是每次装在一个白色小口袋里,通过葛姨传递给我们。所以我要提出离婚,我爸的后期治疗就得不到保证。”说到这里,她放声痛哭起来。哭了一阵后,说:“五妮!我们今生看来是不能在一起了,只有来世再做夫妻了!”
王五妮知道刘杏花说的是对的。不用说他爸还要后期治疗,就按当时不完善的婚姻法,只要孙家不同意,就离不了婚。因为只要一方不同意离,就进行不受时间限制的,无休止地调解,一直调解到不离婚不成为止。他知道自己家里王大妮和刘春耕打了半辈子架,离了半辈子婚,最后也没有离成,原因就是刘春耕死活不同意。何况刘杏花又是公检法为一体的公安局长的儿媳,谁敢让他们离婚。她嫁到孙家,那就等于“肉包子打狗”!
他痛苦到了极点。
那天晚上,王五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怎样回到学校的,他都记不清楚了。他的大脑进入一个空白的世界,尽管一路上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他都没有一点感觉。
当他和着雨和泪、顶着夜幕,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学校时,校门早已关闭,好在看门的张大爷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给他起来开门时也没有生气。只是看到他浑身泥水时,关切地说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呢!下雨也不说早点往回返。”
回到宿舍,他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摸黑躺在床上,继续让泪水任意流淌。后半夜时,他开始浑身发冷,打起哆嗦来,接着就发起高烧,还不断地说着胡话。别人都以为他是被雨水淋感冒了,岂知他心灵遭受的,远远超过雨淋的人生巨大打击。
学校负责卫生课教学兼校医的张老师测了他的体温:39.5。,就给他服了退烧药。
第二天就开始期末考试,他带着还在发烧的病体坚持参加了考试。考试结果,他的成绩掉到全班第十的位置。
遭受了这人生巨大打击的痛苦后,王五妮联想到《牛虻》一书中,由于亚瑟对上帝的忠诚忏悔,换来的结果却是永远失去心爱的恋人。觉得自己和他的命运类似,便愤愤地写下如下的诗句:
诅咒上帝
公平的上帝,孝敬父母有何不对,你却让她把幸福放弃。
正义的上帝,面对欺民奸臣权贵,你不把你的权威施以。
仁慈的上帝,两心相悦又有何罪,你却让他们不能比翼。
博爱的上帝,看着子民悲切心碎,你却把自己双眼紧闭。
上帝啊,我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