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冬至 一盏人间
每个孔明锁都写了思念,多的是梵子琛近一年来自己做的平常事。何时锁了门,何时开了窗,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写的满满当当。
“真的是矫情!”阿欢看了几页便觉得无聊的紧,又将它们塞了回去,跟着先生三心二意的上着课,末了又将这些物什统统扔进了柴房里。
沐灵近来又不爱讲话,只是一个人沉默的把玩着阿欢从街市上买回来的孔明锁。
许是梵子琛告诉的他这个东西,给她解闷用罢了。
一年没再碰过这东西,倒是忘了当年梵子琛教的法子了。只是一个人摸索着,想要凭着自己把它解出来。
把玩了几日,解开了十多个,到底是舒展开了些。渐而起身出门走动走动,却见门口又挂了秋千。
那树是沐灵来后移栽过来的,原来死去的那两棵老树上有阿欢想要绑的躺椅。
移栽的树并不算大,沐灵总觉得是撑不住她的,想来自己已到了这般年纪,还是别玩着孩子气的东西好。
现今瞧见了,倒是心底有些涟漪的。
阿欢见她盯着那秋千瞧,不情愿的嘟囔了一句:“是梵子琛绑的,他说你喜欢。”
沐灵没有上去坐一坐,还是觉得会断的。
许是梵子琛太想用美好的回忆遮盖住那件事情了,竟连实际情况都未曾多做思量。亦或是,能让梵子琛这般有些理想主义思想的,唯有沐灵了。
梵子琛从沐灵那回来后便脸色差的很,总是板着脸,来府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大皇子近来总是过来,每次都重重的叹着气回去。
赵漪也是常带着一些字画过来,借着同一美共赏的由头,来打听着近来梵子琛的事。
一美已经习惯了梵子琛地阴晴不定,草草的同赵漪说了大概。关于沐灵到底出了什么事,一美不知,自然也不敢胡诌。
赵漪听罢心神不宁好些日子,一美不愿多管闲事,还是日日照常上学堂。
日子挨着挨着便入了冬。
冬至那天,阿嬷张罗着包饺子,一美下了堂便跟着梵子琛赶了回来。
她是苦过来的孩子,过节的日子总是比旁人兴奋的多。非要回来同阿嬷一起包,阿嬷与她亲近,自是应她的央求,晚些发了面。
府上众人都喜气洋洋的,多是被一美带的像是过了春节一般。
梵子琛不应景的想要去瞧瞧沐灵,从那日她让他离开后,已经许久未见了。总觉得她在生他的气,不敢去叨扰。
沐灵在同阿伯学着包饺子,阿欢在一旁和着馅。
屋里少了凳子,沐灵正出门来搬。
她抬头瞧见门口的梵子琛,突然有些恍若隔世。
上次见面的不欢而散,到今日已有一个多月了。
其实那日倒不是她矫情,只是不愿在那般难过的情况下见到他,怎么说,他与那件事,都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怕自己万一觉得委屈,对他再做不好的事情,到时候更是伤了和气。
说到底是越加忍让罢了……
沐灵在逼迫着自己将这件事忘了,就当作未曾发生过。
“梵子琛!”她先开的口,总不能去指着那个闷葫芦的。
闻声,梵子琛眼里突然有了欣喜:“在干嘛?”
问的是废话?
“包饺子。”
却也有人甘愿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