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三 另一个(1) 灵龙稚心
白龙族族长,兼龙族长老。崟尚渊一眼便认出面前这只雄赳赳的白龙,尽管与他只打过一次不欢而散的交道。
“什么时候这么尊敬我了?”曦稚泉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拖延,利落洪亮,奏响他脸上不容侵犯的神色,是有几分长老的架子。
“不敢,长老大人。”冬柒挚没有丝毫退让,也没有一丝敬重,面对这只地位崇高的龙只是不以为然。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暮烛离警惕起来,态度有些恶劣,毕竟来者很可能不善。
曦稚泉傲慢地偏过头,似乎才刚刚注意到这只颜色浅淡的苍龙,“暮烛离,你不做日政就跑到了这个地方?”
“你不是也跑过来了?记得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主持落日祭的吗?”暮烛离反咬道,站起身,这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得他浑身难受。
“这种每天重复的仪式随便找只龙推卸就行了,又不是指定我才可以。”曦稚泉松了下翅膀,残阳在下面翕动着,将银白色的鳞片染红。
“身为长老的你也这么随意吗?”崟尚渊趴得腿有些麻木,伸起懒腰。按照目前只是谈闲话的情况来看,对方并没有敌意,只是那副臭架子令龙厌恶。
“本来就随意的事为什么要认真呢?”面前这只黑耀龙引起了曦稚泉的兴趣,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对崟尚渊的印象还是挺深的。夜幕之翼,不是谁都能称得上的,某只乌鸦还因此旷掉了几天的会议。
“亏你还能这么以为。”暮烛离注视着他放松的神态,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你们两个不就辞掉了吗?只不过我这麻烦的位置没那么容易丢弃罢了。”曦稚泉的这句话是真的。在他糊里糊涂地当上族长后不久,上一任的龙族长老便过世了,年轻气盛的他干脆一鼓作气,将这个位置也连同拿下,然而生活开始变得比之前的无所事事更加无聊。曦稚泉转向冬柒挚,露着微妙的表情,“是吧,冬柒挚?”
“难得和你有共同的想法。”冬柒挚打了个哈欠,但爪子依旧紧捏着一簇矮草。
这几只成年龙之间的谈话格外生涩,每句都是一个绳结,用来连接的脆弱细线一用力便会拉断。
直到空气突然安静,每只龙都恨不得快点结束这尴尬的气氛。
黯淡的夕阳让曦稚泉愈加慵懒,不如就地睡上一觉来得痛快。冬柒挚眼中疲惫的光芒让他向往,他曾经也这样忙碌,弹精竭虑过。两龙都有些困倦,支撑着逐渐合拢的眼睛,有道历久弥新的记忆在其间不曾损伤。
“霖辰呢。”曦稚泉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冲破沉寂,却平淡得像新落的雨水一般,反而更像在陈述一件往事。
等了很久了。冬柒挚打从一开始就纠结是否要逃避这个问题,然而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在等待和主动间,毫无准备的他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但恐怕再给他一天,缠在脑海中的依旧只是一团乱麻。冬柒挚放弃了缄默,试着作出心平气和的样子,“怎么了?”
“我要带他回去。”曦稚泉眼角留下最后一缕夕阳,灼灼其华。
冬柒挚的嘴又合上了,酝酿了许久的话匣子再一次堵塞。
幸亏有晚风,两龙间的对话才艰难地进行下去。
“理由呢。”他低下头,很明智地躲开曦稚泉滚烫的目光。
“理由?”曦稚泉对这个问题感到一丝可笑,他很清楚对方此时的想法。可酝酿已久的思念不断促使着,对他来说,霖辰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生命。曦稚泉屏住呼吸,“我,是他爸爸。”
天空被堵上了黑幕。
“怎么说呢?”鸦雀无声的气氛让崟尚渊无法忍受,尽管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龙,那几双明晃晃的眼睛还是让他莫名地不寒而栗。
曦稚泉望着埋伏在云层中的半月,黯淡的银光缠绕在尖牙端,悠长的喘息每一声都格外清晰。“冬柒挚,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执着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沉着的声音让冬柒挚感觉自己的身形愈渐渺小。他不过才刚刚坚信,霖辰是自己的骨肉,挥之不去的事实依旧动摇着他。将龙卵带给他的,是面前的这只白龙。
“染洛她,大概也没告诉你吧。”曦稚泉上前一步,和冬柒挚对视。
“你……”暮烛离对曦稚泉用这亲昵的称呼有些反感。他转向冬柒挚,“不要听他说,你要相信染洛,她从来不会欺骗你。”
“是的,染洛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龙。但隐瞒不等于欺骗。你也知道她的性子,不愿意说出来的事就把它烂在肚子里。”曦稚泉歪过脑袋,“是吧,冬柒挚?”
如此了解笙染洛的,除了自己,也只有他了。冬柒挚挡下激动的暮烛离,直视曦稚泉
的眼睛。朦胧的月光从中凋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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