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译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了头，继续给她穿另一只脚。

她心里为自己瞒过了他而沾沾自喜，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又笑什么？”他没有抬头，声音很沉。

“我感觉受宠若惊。”

她用一个理由回答了他。

费译陌轻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面前，凌蔓平视过去，看见他腰间的腰带上的金属扣，眨了几下眼，她忙低下头。

费译陌瞧她脸上微微泛红，还以为是刚才碰了她脚底太敏感的缘故。

“你确定要自己走吗？”

凌蔓僵硬点了两下脑袋，从床上站了起来，感觉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虚搂住她的腰。

她有些后悔了，心猿意马的，本来是想看看平日里不曾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态的。

余光里，凌蔓能看到他谨慎的目光，凌蔓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夜晚的医院人也不少，一路上不少人纷纷看过来，就像当初站在镜子前，她跟他站在一起时一定是接受四面八方羡慕的眼神，可这需要很强大的心理建设。

反观他，一直是让她注意周围的物件，吩咐她慢慢走，一步一步，凌蔓从他眼里看到一个人，那就是她，没有别的，只有她一个，全神贯注。

她见过冷漠自私的费译陌，见过老谋深算的费译陌，见过严苛寡淡的费译陌，见过坚毅聪明的费译陌，今晚，她又认识了温柔体贴的费译陌。

非要找一个认识之前跟认识之后大不相同的人，她会说是费译陌。

有的人需要等待，日子久了才会发现他的优点，一般情况下，他会把自己武装起来，所以这是她才能享受的权利。

一想，凌蔓心上的甜蜜又多了几分。

“今晚怎么一直傻笑？”

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就到了花园，费译陌停下脚步，看着她问。

凌蔓抿了抿嘴角，低着头，“我呼吸到新鲜空气，所以很开心，开心我就笑。”

费译陌淡笑，“傻瓜。”

凌蔓看着眼前点着点点灯光的花园，觉得眼睛有些酸了，脚下的路也乌漆嘛黑的。

费译陌的手抄起她的膝盖弯，用力将她抱了起来，边走边有条不紊道：“路不好走，我抱你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养成了习惯，她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他抱着她从几个穿着病服的孩子面前走过，凌蔓看见了孩子捂嘴揶揄的笑脸，她扬起下巴，直接枕在男人胸膛上。

他西装和衬衣都有一股好闻的洗衣服的气味，在他家住的时候她也用那种洗衣粉洗衣服，好像没有这么好闻啊，不过这种气味，还是没有他睡衣上的浓。

几个孩子似乎在说什么，“羞羞脸……”

凌蔓哼了一声，不管，闭上眼睛当听不见。

他把她放在长长的木头做的的凳子上，然后坐在她身边，有风轻轻吹来，吹动他乌黑的短发。

“今晚的星星很亮。”

凌蔓仰起脑袋，笑了起来，真的很多，很亮。

她的手忽然被他握住，凌蔓一愣，抿了抿嘴唇，没反抗。

他直接包住了她一整只手，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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