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七回 明万贵妃传奇
这时,小宫女玉儿匆匆进来:“禀太后,钱皇后她摔断了腿。”
太后一把擦干泪,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禀太后,”从玉儿身后闪进一个钱皇后宫里传讯的宫女来,“钱皇后这两日伤心过度,整日哭泣,两天水米未进,说是要与皇上同受苦难。夜来皇后她在院中设香案祷告,祈求上天保佑,让皇上早日回来,不曾想伏在香案上睡去,一跤从椅子上跌下来,腿骨就断了。”
“唤了太医吗?”
“唤了。”
“孙儿呢?他在钱皇后那儿还是在周贵妃那儿?”
“让周贵妃抱回去了。”
“玉儿,我们去看钱皇后。你,小四儿,传周贵妃将孙儿抱来,让她母子二人这几日暂时住到我这边来。”
说着,太后匆匆而出。一行人遑急的脚步惊起了几只夜鸟,鸟儿“呱”地一声从头顶飞过,仿佛一群古怪的精灵。
月辉如水。
德胜门虚开着,急促的马蹄声中,一小队骑兵喊叫着、喘息着退了进来。
“快,关闭城门,瓦剌兵就要打进来了!”
说话间,就有人去扯那护城河上的吊桥,却似有了故障,竟一时难以拉起。
“冲啊!”
城外追袭而来的一队瓦剌骑兵紧跟着冲上吊桥,涌进城里。
瓦剌骑兵们的铁蹄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但街道两旁的房舍却依旧寂静无声。
瓦剌骑兵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黑压压一片。
素有铁元帅之称的瓦剌骁将、也先的弟弟平章孛罗卯那孩兴奋异常。他跳下马,走近一间民房,抚摸着那精致的门和窗,还有栽在路边的石榴树,闭上眼睛,陶醉地吸了口气:
“大都,我们回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他一时站不稳,趔趄了一下,忙用手去撑那扇门,不料门却“呀”地一声开了。平章孛罗卯那孩走进去,发现是座空屋。
“不好,有诈!快,退回城外!”
平章孛罗卯那孩吃了一惊,赶紧翻身上马,一边喊着。身边的卫士吹响了牛角。不料牛角的“呜呜”声一响,四周突然大亮。明军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来。更有那神机营的火铳、火炮齐发,瓦剌骑兵顿时倒地一片。
“快,往外冲!”
平章孛罗卯那孩在卫士的护卫下,挥着刀,拼命往德胜门外冲去。
城门虽未关,城外的吊桥却已收起。一些收势不住的瓦剌骑兵连人带马掉进河里。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在火铳声、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龟儿子,你也有今天!”
城墙上,穿着铠甲的监国祁钰和于谦、石亨并肩而立。城外忽有一支冷箭射入,险些射中祁钰,幸得于谦眼明手快,将祁钰拉到角楼内。
“着副总兵范广芳夹攻他们!”
于谦指了指城外正在涌来的敌兵。一个传令兵士马上挑起了两盏灯笼,左右摇晃三下,城外埋伏的范广芳部众即刻从左右冲出,包抄瓦剌军。
“快挂一盏灯笼,让守将郭镗乘胜追击!”
灯笼刚刚挂出,就被瓮城飞来的一支箭射灭。
原来平章孛罗卯那孩一干人已走投无路,退入瓮城。灯笼一挂出,作战经验丰富的平章孛罗卯那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不但是“铁元帅”,还是神射手,一箭就将灯笼射灭。
“于将军,看,他们进入瓮城了!那个人好像是他们的首领平章孛罗卯那孩!”
瓮城四周的城墙上火把通亮,石亨注视着乱成一锅粥的那些瓦剌骑兵,突然指着那穿红色战袍的将领说道。
“好,让他死吧!”
脸色苍白、看上去一直非常平静的祁钰终于说话了。
从这一点上看,他和乃兄祁镇倒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两人都那么修长清秀,有一种奇异的苍白与安详。
“倒油料,扔擂石、滚木,放火种。”
石亨一声令下,瓮城城墙上勾着的木桶、巨石、滚木纷纷坠下。弓箭手们往瓮城里射火种,“轰”地一声,瓮城里面顿成火海。烈焰中人喊马嘶,活似人间地狱。
祁钰从未见过此种惨状,他强作镇定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支持不住。
“水,给我水!”
旁边的侍卫递给他一壶水,祁钰摘去头盔对着自己的头顶浇了下来。
这时,瓮城里已不复有声音,只有火在熊熊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