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日娜见状，忽然疯了似的扑过去，托住了也先举刀的手，扭头对鲍斯尔大喊：

“死人，你快跑哇!”

她和也先扭打在一起，旁观的娜布其有意无意地将马缰绳丢在了鲍斯尔脚下。但他却视而不见。

忽然间，他冲过去，掰开了也先和萨日娜，尔后挡在他俩中间。

“不，大王，你放过她，然后再杀我。”

他从地上拾起了那把因扭打而掉在一边的刀，高高举过头顶，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也先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俩，使劲地喘了一阵粗气。

倏地，他扑过去，死死地卡住了鲍斯尔的脖子。

鲍斯尔比他年轻，也比他强壮，却奇怪地没有反抗。

眼见着他的脸变了色，身后的萨日娜突然尖叫一声：

“大王，我这就死在您跟前，只要您饶他一命!”

“萨日娜!”娜布其大喝一声。

也先愣了愣，手上忽然松了劲，起身哀叹一声：

“好了，萨日娜!我把你赐给他，你们赶快走，走得越快、走得越远越好，省得我到时反悔杀了你们!”

也先说罢，跃上马背，风驰电掣地飞奔而去，转眼间消失在芦苇丛中。

“娜布其，我……”

萨日娜说不下去了，掩着脸哭将起来。

鲍斯尔默默地搂着她，没有言语。

“唉，你呀!还不快随我来。”

娜布其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神情憔悴因而更加真实、甚至更加楚楚动人的萨日娜，又不无仰慕地凝视了魁梧英俊的鲍斯尔几秒钟，甩着辫子在前头走了。

干燥的荒原上，杨善、马黑麻的马队已经走得很疲惫了。

暮色四合中，他们迷了路，正在那儿着急。

“通事呢?快去问问后面瓦剌使团里的那些大老爷，这路怎么走?”

杨善黑了许多，满脸风霜之色。马黑麻也没了先前那份逗乐的兴致。

他们回头望着后面那几辆车，神色有些不耐烦。

“老爷，老爷!使团的头儿说，现在先在这儿打尖，大家埋锅做饭，明天上午就能到了。”

通事骑着马来回跑了一趟，带了这么个答案回来。

“这些老爷，不就是嫌给的赏赐不多吗?太势利了!”

马黑麻变得有些愤世嫉俗了。

杨善疲惫地一笑，点点头：“也罢，今儿个大伙儿休息足了，明天好舌战群儒!”

“什么群儒，是群蛮!”

马黑麻不屑地说，杨善不同意他这个观点：“老兄，你可别小看那也先。这个人懂汉文汉话，读的书未必比咱们少，不一定好对付呢!”

正说话间，远远的有两骑奔驰而来。

等他们走近了，马黑麻和杨善俱吃了一惊：马背上的一男一女可不俗哇!男的英俊剽悍，女的明丽娇艳。

原来他们正是被也先驱逐出来的萨日娜和她的情人鲍斯尔。

“嘿!”

在这大漠上能看见如此一对美人，马黑麻不由高兴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脸上有些擦伤的萨日娜朝他们微微一笑，又凑到已经便装打扮的情人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挥挥手，一夹马肚，改道而去，大约是鲍斯尔要避开后面瓦喇使团的那些人。

“萨日娜，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了，后悔吗?”

鲍斯尔扭身问萨日娜，脸上的神色自豪而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