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要她去赔礼，她不去，这下遭报应了吧？”

按老规矩，照例是拨些老弱病残的宫女给她使唤。

此刻，负责西内别馆事务的老宫女常婆婆已经来到吴玉珠跟前。

“孩子，起来吧。也许皇上只是一时之气，说不定哪天又回心转意了呢。”

常婆婆将吴玉珠扶起，宽慰着她。吴玉珠欲哭无泪。

这时，全部东西已收拾完毕，披头散发、花容惨淡的吴玉珠跟着搬家的队伍朝西内别馆走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后面，是一大群嫔妃、宫人，大家的脸上都有一种物伤其类的凄凉。

柏鹤谊和王晚霞双双走过来，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哭了起来：

“姐姐，怎么会这样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呢？”

柏鹤谊无比真诚地哭泣着。

王晚霞则一边哭，一边往吴玉珠手里塞了块衣料：

“姐姐，这是我娘给我的，送给你吧。你要多保重，我们今后一定会经常去看你的。”

吴玉珠本来很凄凉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丝苦笑：

“好了，妹妹们，姐姐这辈子是完了。你们二位今后谁若高升，可别忘了苦命的姐姐啊！”

说着，她以衣袖掩面，趔趄而去。

王晚霞伏在柏鹤谊肩上，放声哭了起来。柏鹤谊的唇边却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吴玉珠路过昭德宫时，看见门前摆了一溜木槿、茉莉、米兰、芙蓉花，嫣红粉白的，灿烂一片。更兼宫门上挂着几串红灯笼，金黄的流苏在风中摇曳出一团喜气。

吴玉珠狠狠地瞪着那扇幽黑的门，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诅咒那个令她陷入此种境地的女人：

“万贞儿，你不得好死！”

一声凄厉的非人的惨叫突然在昭德宫上空炸开，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停住了脚步。

吴玉珠面无人色地站在那儿，手捂着嘴巴不敢置信：

方才真的是自己在喊吗？

哦，是的。瞧，喉咙喊得有些疼，还有些痒，还一个劲儿地往上沁着一股热乎乎的东西。

倏地，一朵鲜红的花朵在她唇边怒放，接着，一股鲜血直喷地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尔后，吴玉珠腿一软，昏倒在昭德宫门口。

吴玉珠搬出坤宁宫那天，万贞儿起床下地走动了。

这是她因受杖责而小产以来第一次下床。她的身体素来强壮，这次又被照顾得格外小心，所以调养得红光满面。

“玉儿，花摆好了吗？灯笼有没有挂好？”

贞儿这段时间对玉儿的态度很奇怪，时而亲切，时而蛮横。

玉儿呢，以前可以说是贞儿的应声虫，现在却有些对她爱答不理了。

贞儿这会儿喊她时，她正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神情煞是疲惫。

“玉儿，听到我的话了吗？”

万贞儿气呼呼地走过去，玉儿这才支着膝盖站起来：

“回娘娘，都已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行。待会儿有贵客从门口过，咱们总不能太失礼呀！”

万贞儿今天穿了新衣，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满面俱是春光。

她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来，吃块油炸臭豆腐。听说是浙江那边的贡品，挺有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