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六回 明万贵妃传奇
“臣妾拜见皇上!”
王皇后和合欢齐齐跪了下去。
“起来,起来。哟,这画的是残荷,题的又是‘枯鱼过河泣’,怎么如此悲苦?朕今天翻你的牌子了。”
可能是在昭德宫住得太多了,朱见深又想起了王皇后。
他原以为王皇后会喜不自胜,谁知她却头一低,惶急地说道:
“请皇上见谅,臣妾这几天身子不爽,只怕有负圣意。”
“是吗?怎么司礼监的尚寝官没在牌子上做记号呢?你脸上也没贴花红啊?”
朱见深白了梁芳一眼,梁芳忙不迭地辩解:
“皇上,王娘娘前几天就好了的,这事儿决不会弄错!”
王皇后脸红了红:
“启禀皇上,臣妾是头晕咳嗽,只怕感风寒,于圣驾不利。”
说着,她真就咳嗽起来,朱见深忽然觉得她那种弱不胜衣的模样特别动人,不由将她搂住:
“没关系,朕身体还算康健,这点儿小病奈我不何。朕今晚就歇你这儿吧。”
“哎呀,皇上,这……”
王皇后着急起来,那神情就像个撒娇的小姑娘。
朱见深见她这样婉拒,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
“你是怕别人说么?”
他这个“别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知道。
王皇后见心思被点破,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别多虑了,今晚就这么定吧。”
朱见深的拗执劲儿上来了,他这样说时脸上似乎有一种示威的表情。
这天仁寿宫里照例热闹非凡,但这次没有教坊司的女乐,却在大殿里架了几台纺车,周太后正在教柏鹤谊等一干嫔妃宫女纺线。
纺车“吱吜吱吜”地响着,但大都纺不出线来。
周太后在柏鹤谊的纺车前停下,忽然发现柏鹤谊纺出了一段线,她特别高兴:
“你们看,柏氏手多巧,这儿就数她学得快。你们快纺,纺出来赏香瓜一个。来,你跟我来吃香瓜。”
周太后像以往一样,对柏鹤谊的喜爱溢于言表。
她俩走过去时,有几个笨手笨脚的嫔妃狠狠地剜了柏鹤谊几眼,柏鹤谊佯装不知,脸上洋溢着兴奋、得意的神情。
“坐,坐,吃瓜呀!”
周太后亲自将瓜塞到柏鹤谊手中。
柏鹤谊谢了,小心翼翼地吃了两口后,瞅瞅四周,忽然凑到周太后跟前,小声地说:
“太后,奴婢有一事不解,想向太后您老人家讨教一番。”
“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呀?说吧。”
“是这样,太后,那天,我们到西苑游园,我看见……”
柏鹤谊把那天自己的所见及疑惑一说,周太后不由愣住了。
“会有这事儿吗?那可也太奇特了。哎,不过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听说吴皇后打她那天,把孩子给打下来了,怎么这么快又有孩子呢?总不会……”
她倏地住口不说了,盯着柏鹤谊的眼神有些凛厉:
“你还跟谁说过?”
“奴婢发誓,除了太后您以外,没跟任何人透露。”
柏鹤谊不曾想周太后的反应会是如此,不由悔急交加。
周太后见她这样,脸色缓和了些:
“行,这样最好。你呀,人是极精细的,只是……”
周太后说到关键处,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妙主意,眉梢眼角便都布满喜意:
“嗯,就这么着。孩子们,你们回去吧,我有些事儿,得出去一下。走,到昭德宫去。”
周太后总是雷厉风行。她立即率了梅英等一干贴身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往昭德宫去了。
柏鹤谊走在回宫的路上,想象着万贞儿的狼狈相,忽然快活地笑出了声。
“娘娘,你笑什么?”
贴身宫女很是惊讶,不由惊奇地问道。
柏鹤谊皱皱眉,柔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儿笑气病,时不时要发作一下。”
“噢!”
贴身宫女恍然大悟,黑暗中也咧了咧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娘娘一样得笑气病。
当然,前提是也当上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