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抚过那张被伤疤布满的脸，当初那个灵俏动人的人儿已不复存在，他心疼万分，实在想到自己妄为一活久经事的老妖，有一天会为了个凡人难受成这般模样，可一想到欠她的，这么点难过又全都还不上。原先，他还能硬起心肠向她举刀，可怜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可如今她替他挡的这一刀，着实将一切裹在外面的“行道大义”击了个粉碎！怪得没错，这一切的错误怎么能让她一人来承担，究其源头都是因为自己！

他此时悔，悔得恨不能自己去了，来补这一过，可怀里的人却说：“我……不曾……不曾后悔过。”

那女人身子已经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她在伍锦的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道：“你……你能让我……让我再看看他吗？”

“我的傻格格啊！……你倒现在都还惦记着他……”

老姜婆滑倒在江锦书脚边，捏着那女人的衣角不能自已的哭出声来，伍锦只觉心中被重石碾过，难受的发不出音来，他只能不住的点点头，然后一阵微光过后，江锦书看见，那张和“人形物件”一模一样的脸，又出现在伍锦的脸上。

那女人看着他笑了，心满意足且生机勃勃的笑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忘不了那天“月色江声”被连天碧叶覆盖着，在夕阳下美成了蓬莱仙境的样子……你乘着一叶扁舟，仰面而躺出现在四方亭下，犹如仙人之姿般让人心动不已，从此……从此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这话随着一滴泛着蓝光的泪珠在眼角滑落后戛然而止，红色旗装的身体在伍锦怀里瞬间化为粉末，让人抓不住也留不下。

老姜婆愣了愣，然后面如死灰般的朝伍锦空空如也的怀里磕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