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残阳似血】 庭狱
腹如鼓,气则如虎,形而上,故势不可挡!
这非常短的一段话就是鼓荡诀的口诀总纲,也是最让甘泽愤怒的地方。
因为全篇洋洋洒洒数百字,真正有用的却也不过是这数十字而已,其他的不是记载的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情,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批注。
也难怪和他一起捡到此卷的匪众对之都嗤之以鼻,也只有当时急红了眼的他才会像看见骨头的狗一般死抓着不放,当时可没少被山上的人笑话这件事。
但就是这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一卷残经,还就真被他给练出了门道,当然就以他现在的身体来看,很有可能是练歪了,走火入魔犹未可知。
再说那陈九与李二牛,说他们是杂碎,也只能说是甘泽说的违心了,虽然李二牛的身手确实是稀松平常。
但陈九的手段其实不弱,但此人天生心性不稳,行事中处处透着投机之心,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了他如此快速的落败而亡。
一,弃弓使枪(槊),心生退意之后见有可乘之机却又鲁莽出击。
二,自作聪明,军阵之枪重在势,但他却在单人作战中用出,难以发挥其真意,更是在其中擅自加入江湖中的枪技,以致不伦不类。
三,槊使枪技,破绽百出,自取死路。
最为致命的可说就是第三点了,甘泽本来在横臂架枪时,左臂就已屈后准备防备对方的挑枪。
哪知横臂刚一接触就发现对方所使的枪杆材质极为不对,这才一鼓作气,左臂改守为攻直捣黄龙,极快的结束了这场战斗。
回气的同时甘泽也已经把此战的巨细从头到尾的在脑海中回复了一遍,吾日三省吾身,每次战斗过后回溯自己的不足可以说已经成为甘泽的本能。
这也是他做了十几年的山贼土匪,仍就活的这般“滋润”,身手也越来越好的一部分原因。
半刻钟后!
“浑身就这么点东西,怪不得这么贪财,原来也是穷鬼,算了,算了,还是赶紧跑路吧,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了。”
确认了身体暂时还撑得住之后,甘泽将陈九与李二牛全身都翻了个底遍,也只找到几张铁硬的烙饼和几角散碎银子,这让本想发一下死人财的甘泽是大为不满。
“哎,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既然二位如此喜欢这黄白之物,甘某也不是不尽人情之人,就让你们一起在黄泉作伴,缠缠绵绵潇潇洒洒吧。
啊!对了,到了下边,千万要说一些我的好话,毕竟在最后,我可是不记前嫌的成全了你们发财的夙愿啊。”
甘泽絮絮叨叨中将二人尸身连带兵器一起丢进了另一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为黄泉的深坑之中。
什么?你说他为什么不把那些财宝给取出来,开玩笑,那玩意谁爱要谁去,他可不要,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忙完了善后工作的甘泽看着牛头山前山的方向,隐约间似乎都能听见那惨烈的厮杀声,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已经知道遭殃的不光是他们牛头山一伙,那之前的方法肯定行不通了。”
依这次剿匪的规模,看来是官府是铁了心不给他们活路,清源军在攻下所有山寨的同时,必定会进行搜山。
为今之际,只有先逃到府城之地,混入人群之后再另寻其他出路,心中想着后续,甘泽转身走向了越发昏暗的树林之中。
徐荡的清风中似隐隐传出一声低语,似快意,似懊悔,又似终于摆脱所有烦恼的惬意,只留下混着血色的泪珠滴落,暗示着洗去一身血孽,重新开始?
“他终于死了,我终于自由了,我,自由了吗?”
渐行远去的甘泽并不知道,陈九那没说完的话在之后的不久,就会让他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正在向他打开,一段亘古纠缠的三世情缘也正等着他,而他更会走上一条荆棘遍布的不归路。
人只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知道,有时候无知无觉,无能为力也是一种莫大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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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山战场!
此时的牛头山在落日的映衬下显得有一种别样的妖异美感。
夕霞晚,业火焚,红阳映火血洪洪。
生死战,兵戈起,千军辟易筑京观。
风字部大营之中,赶尽杀绝的命令冷冷的从口中蹦出。
“翟阳华,成光远,段正阳,你三人各带一队人马散入山林抓捕逃匪,绝不能放走一人,其他人各自紧守关口。”
“遵命!”众人应声退出大营。
走出营帐的高风冷冷的注视着火光冲天的牛头寨,听着逐渐低下去的厮杀声,嘴角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配上他那冷峻的双眼和棱形分明的鼻骨,俊秀的脸在这红艳的景光中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大局已定!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八尺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披甲大汉向着高风走来,糊着血水的脸看不清本来面目,身上的铁甲还挂着残破的肉块,手中的黑铁棒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肉泥,一股浓浓的凶煞之气透甲而出。
“将军,此战牛头山匪众被当场斩杀者大半,俘虏千余众,另有数股溃匪散逃入山林之中。”
“嗯,千金,你做的很好,对了,季少侠和祝大人还没有回来吗?”
听着燕千斤的汇报后,早已知道此战之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结果,高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想到这里,高风不由地回想起彻底改变这一切的那次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