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性本恶,明心见性】 庭狱
忆往昔峥嵘,风光傲。
叹今朝风霜,傲骨啸。
“我槽,你个混蛋...!”
杨运之的惨状终于让甘泽战胜了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大骂一声后,就要冲上前去。
而袁修明也没想到一个不被自己看在眼中的残疾,居然能逼得自己用出了血纱衣,更是劈开了血纱衣的防护,让自己受到了一点轻伤。
这时心头正是怒火冲天之时,正好听到了甘泽的狂吠,当下残存在外的血珠,在身体细微的动作下通通向双手的神门汇聚,向前延伸。
刹那间,袁修明的拳轮下就已经是红闪闪一片,双手前劈,两道红光似那劈空掌力一先一后的向着甘泽击去。
心中突然升起的惊悚感,让甘泽猛的收回了迈出的脚步,向后急退,微微抬起右手骤然挡住胸间,一直积蓄的血气瞬间汇集,右手瞬间变的红彤彤一片。
这正是朱砂大手印!
砰!砰!
一声炸响,一声闷响。
赫见甘泽刚才落脚的地方,在他离去之后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圆形孔洞,十分诡异。
愤怒的一击未取的成效,一时冲动的二人心中也是有所平静,心下更是各有思量。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村落里,居然这般卧虎藏龙,早先这个似想多事的青年居然也是一个修为不俗的高手,今日之事还是不宜多生事端的好。”袁修明的脸色盯着甘泽,越发阴沉不定。
“没想到这老贼居然是一个主修搬血的高手,以我现在的状态,拼死一搏,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刚才还是有些冲动了。”甘泽缓缓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臂,谨慎的看着对方。
互相忌惮的二个人互相注视着,似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对方的想法,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压抑,哪怕现在是炎阳高照。
但一切也是有意外的,比如已经陷入疯狂的人。
“啊!啊!啊!袁修明,你在哪,来啊,杀你杨爷爷来啊,哈哈哈....!”
这般的凄惨,这般的豪狂,果然再复往昔的峥嵘岁月了吗!
“爹!”
“运之!”
世上最亲之人变得这般惨状,玉心兰母女挣扎着就要向前扑去,却被整张脸孔都已经几乎扭曲的赵东来紧紧的拉住,前进不得。
那边,被杨运之打断了的二人再次对视一眼,似乎确认了对方的意图,随后一者静立不动,只有双手紧紧的握着,手指将掌心印出一道道深深的甲痕。
另一方面,似觉得厌烦,袁修明脚步轻巧,无声无息的接近到杨运之身前,随后只见他轻轻一抬掌透过对方乱挥的左臂,稳稳的印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顿时,疯狂的叫骂声停了下来,无力的残躯歪倒在地,屡屡血迹从倒地的身体下开始缓缓流出,映红红的一片。
惊咋一幕,愧疚的人双拳瞬间握的更紧,复有轻轻松开,此时此刻已再无回头路。
“啊...!”
虽早已明知今日难逃死劫,但杨运之的惨死仍是让杨冬儿三人难以接受。
而数日间早已被折磨的心力交瘁的玉心兰早就不堪重负,此时杨运之之死更是犹如最后一颗稻草终于让她承受不住,昏厥了过去。
“岳母!”
赵东来急忙扶起玉心兰倒下的身躯,却不想杨冬儿趁此居然挣脱了他的手掌向前方跑去。
“爹!你醒醒啊!爹...!”快步跑到杨运之尸体旁的杨冬儿悲声痛哭,伏在那毫无动静的躯体上泪流满面,想到此生再难见得父亲的慈颜,痛的是心如刀绞。
“哭什么,就算你爹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再说了,他又没..!”狠下杀手的袁修明不忘落井下石。
而杨冬儿听到对方冷嘲热讽的声音,顿时恨火冲脑,不顾两人之间的实力悬殊,或者说是一心求死,抓起了杨运之手中的断刀就向袁修明砍去。
东挥西舞,脚步虚浮,毫无武艺根基,又怎可能伤的到一馆之主,锻体修为以达到搬血化虹甲之能的袁修明,
左砍一刀!
“好了,好了,你爹真的没死,我只是将他打晕了而已。
你快些把刀收起来吧,刀剑无眼,可不要伤到了自己。”
看来就算是粗糙大汉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面对杨冬儿这般乱砍,袁修明竟是丝毫不怒,反而略有些调笑的味道。
右砍一刀!
亲眼目睹的事实,又怎么可能听的进对方所语,杨冬儿此时心中只有两个念头,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
“哎,你再不住手,我可生气了啊...,嗨...!”
终究是个粗鄙之人,耐心有限,不过片刻就有些不耐烦了,抬起右手在杨冬儿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杨冬儿就只觉得手臂一麻,当啷一声,断刀就已掉落在地上。
袁修明右臂又顺势一张,杨冬儿的娇躯就已被他揽在了怀里,左手微微抬起她秀气的下巴,语气轻浮荡漾的说道:
“这般的俊俏,留在这荒僻的山村,实在是可惜了,老爷我平日里喝惯了烈酒,现在有机会尝尝这清茶的滋味,也是不错。”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馆主果然宝刀未老啊!”
袁修明这淫秽之语引的身后那数十门众大声应和起来,如此的狼藉之行,村落之中的各家各户好似死绝了一般,无声无息。
甘泽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美梦终究会醒,原来他从未改变。
更甚之,原来这山下的人与在山上的人并无二致,他今日才知道。
人心本来就是黑的,这个事实,世人皆知,就算流淌出的血是鲜红的,滚热的又如何,终究是难改其本质,唯有自欺欺人而已。
数月的美梦时光让人迷醉,但此时,梦醒了,他也就看的清了,或者是他愿意看清了。
他!
甘泽!
牛头山一土匪。
一日是匪,终生是匪,他终究还是那个自私自利,阴狠毒辣的土匪。
望着眼前的一切,甘泽忽然发现面前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这些狂笑肆意的玄衣汉子,杨冬儿一家的绝望,都是如此的熟悉。
他想起来了,在过去的整整十几年,这不就是他每日经历的生活吗?
他以前做过的事,不也是和那些人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