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分道扬镳】 庭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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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黑风渡口,一处陡峭的山径上,四周地势险峻之极。
大有“奇险峭角,向天舞爪”之势。
空中寒月吊影,山廊风回低啸。
此时,这幽暗静谧的险峻山径上,一点红光明灭不定,时盛时衰。
仔细看去,那亮着的光点源头赫然是一根奇形异状的大烟杆子,烟杆被握在一个干瘦老者的手中,老者身后候着三人,与对面的一魁梧汉子对持。
“田先生,没想到居然连你都惊动了,看来我左某人还是有些分量的。”
“哈..!”
蔑然的一声哈笑,那田姓老者摇了摇枯朽的脑袋,稀拉的发丝飘摇着:“分量,你还想活的有分量,自你叛离黑旗军的那一天,你便不配再有与之相关的一切,一切!”
老人的声音中有着一股苍老与悲切。
左擎苍却是沉声道:“叛离,哈哈哈......你说我叛离,你们当真眼瞎不成,事到如今,还在自欺欺人,当年我离去的,是那个铁骨铮铮的黑旗军吗?
鱼肉百姓,铲除异己,勾结外贼,我只恨自己人微力薄,不能亲手砍下那厮的狗头,以至于让他残害我无数同袍。”
田姓老者没想到这左擎苍性子居然还是与当年一般无二,丝毫未改,与自己这段时间调查所知判若两人,知道自己估量错误,他脸色不由一沉:“大胆,你有何资格,怎敢妄议军帅的功过。”
“怎么,不敢让人说是吧,当年老帅突然失踪,就是你们几个老家伙死活要选上官鸿来代理旗军军务。
结果那,他先是逼走卷流年卷大哥,后又污害胜春秋胜军师,好好一个黑旗军让他弄的是乌烟瘴气。
可是你们这些老家伙又干了些什么,我们找你们主持公道,可你们却担心连续换届会显得你们有眼无珠。
居然全都变成了泥塑一般,对我们的哀求无动于衷。”
“唉!都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老夫今日来此,只是有一事相求。”面对着左擎苍的声声讥讽,田化垣避重就轻。
左擎苍:“求我,哈哈哈,你们也有求我的时候!”
左擎苍的笑声充满了嘲弄,当初自己高不可攀的人物居然也有求到自己的时候。
哈哈!
田化垣对他的讥笑不以为意,大开条件:“老夫知道你几年在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老帅,你把手中的所有消息都告诉我,老夫保证,在黑旗军光明的未来中必有你一片天地,如何。”
“哈!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上官鸿,原来也是你们手中的傀儡,那你们又选了谁,准备要扶持第二个傀儡了吗。”
田化垣脸色一变:“左擎苍,注意你的言辞,那是能带我黑旗军走向光明坦途的王。”
左擎苍闻言,轻佻的神色蓦然严肃,道:“你们.....什么时候给人当狗了!”
嗡!嗡!嗡!
一句当狗,让本来已经熄灭,被田化垣持在手中的烟杆猛的发出一声颤鸣,漆黑的烟斗中忽的升起一团刺眼红霞,伴随红霞而起的还有一条似要直通天际的烟柱。
自出过一次声后就静候在田化垣身后的那三人中,一名略显木纳的男人此时脸上现出急色,应是与左擎苍有着不错的交情,但慑于对老者的畏惧,终也是不敢妄动。
而另外的一男一女的表情则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冷静,表面的冷静之下又掩盖着一层难言的躁动,或是激动。
“哈!田先生,我的田教头,你以为,我在发现那乌风不对劲之后杀了他之后,真的就这么没脑子的孤身犯险吗?
田教头,人都是会成长,会变的。”左擎苍用那条还好着的手臂点着自己的脑袋一言一字的说道。
田化垣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在他疑问落下,变端骤起。
“多年不见,田老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长进,也怪不得只能做些打打杀杀,跑跑腿的事情了。
不过,你也是命大,这“阳关三叠”居然还没有练死你。”
那是一道清雅的男子声音,刚开始还是在山脚下响起,可说道阳关三叠之时,声音就已经在左擎苍的身后了。
可见来人的轻功之高,已是惊世骇俗。
而田化垣看见来人的身影,身形居然一颤,本来亮堂的烟锅一下子就暗了下去,骇声道:“卷流年!是你,你没死。”
只听来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狂气自散:“哈哈哈!我不想死,世上谁人能杀的了我,你!黑旗!还是你口中的王!”
“你,你,你......”
心神惊骇,田化垣张口结舌,怎么也说不出来,转而对左擎苍喝道:“左擎苍,你居然和他勾结在一起,我们猜测的果然没错,老帅他还活着,对不对。”
左擎苍却是并不搭理他,摇了摇头,似是极为不屑与他交谈,而那卷流年则是抓准他分身一瞬,张口就是鲸吞,居然将田化垣方才自烟斗中喷发而出,还未散去的烟柱全数纳入了肺中。
只见那田化垣的脸色猛的一变,紧接着一白,随后只觉得腹中如遭火焚,他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从他干巴巴的额头滚落。
哇的一声,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将一口白霞中带着些血雾,血雾中带着点焦糊味的气流吐了出来。
“种字诀!那老家伙居然将他的看家本领传给了你。”
田化垣的话声中带着惊诧,不甘,艳羡,等等,等等。
可是抬眼望去,现场那里还有卷流年的身影。
“又是这样!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亦会,你们从来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后悔你们每一次对我的轻视。”内腑受创的田化垣心中怒吼咆哮着。
“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今日便不是你,回去告诉那个小子,这天下之大,他伸的手有点太长了,如果他还是这般不知节制,终是会有人去给他修剪修剪的。”
在空旷的夜空下,卷流年的声音浩浩荡荡的传荡开来。
田化垣神情阴诡无比的看着左擎苍,凝思片刻,道:“哼!我们走,左擎苍,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在是黑旗军,而是一名可耻逃兵。
日后再见,便是你死我活之时了,好自为之吧。”
左擎苍眼神更加不屑,也跟着低声细语道:“蛤!你以为老子是唬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