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凝墨目瞪口呆，一副“偷了人家的东西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地开脱在下真是佩服佩服”的模样。

老落也回了一个“大爷自然是张良再世诸葛重生的天才以后尔等要学的还多了去”的眼神，她转头又是一副温良贤侄的模样，其脸色变化之快让萧凝墨只觉女人这等生物果然是大海里的绣花针，深不可测。

“前辈为老百姓如此仗义疏财，当真是武林第一世家，实为我等侠义儿女的楷模。”她这一通马屁拍的对方甚是受用，“不过前辈虽大方，小可却不能叫前辈吃太大的亏。”

南宫极眉毛一挑，道：“哦，洛小哥此话怎讲？”

“想来前辈也曾听说过大漠黑风宝藏一事。”

南宫极点点头，“三年前的确听说过这么一个传闻。”

老落正欲将自己在大漠的经历，润色润色说出，却只见一个粉红色的人儿闯进来，扑入了萧凝墨的怀中，哭哭啼啼道：“爹爹好狠的心，关了我萧哥哥一晚上，水也没有给一口便审了这半日，若我萧哥哥有什么好歹，女儿也不活了。”说罢八爪鱼似得贴在萧凝墨身上，差点把老萧给勒死见了阎王。

南宫极听说宝藏一事正心痒，却被自己女儿进来这么一闹，尤为尴尬，重重咳了一声道：“忆柳，不许胡闹，此事爹爹已查清，是场误会，萧凝墨与这洛贤侄都是爹爹的客人，快出去，不许胡闹。”

老落见状只觉得这位大小姐当真是个绝世妙人，想那南宫极安排早饭都进自己一个人的肚子，“水也不给喝一口”的黑锅着实背的冤枉，“小可与萧兄多年相识，早就听闻有南宫忆柳这样一位天仙般的青梅竹马。今日一见，才方知姑娘是如此貌若天仙，重情重义的一个妙人儿。”

萧凝墨在南宫忆柳的手脚下垂死挣扎，还不忘嘴巴无声的念道，“你才青梅竹马，你全家都青梅竹马！”

那南宫忆柳点点头，很是赞同道，“你这小子虽与我初次见面，倒是很明白我的心意。”

南宫极见自家女儿在此痴缠，心知此时也不宜细谈，不若先安排两人住下再议不迟，便吩咐下去，安排住所吃食，不再详表。只觉女儿这般行事，终有些不大矜持，便传话于夫人，要她约束女儿，莫失了南宫世家的颜面，叫外人看了笑话。

南宫夫人寻了个由头将南宫忆柳看管起来，萧凝墨方才死里逃生有功夫向老落兴师问罪。

老落却道，“前几日我花了两锭银子照顾了你的生意，昨日在妓馆你喝了七八坛女儿红，睡了五六个大姑娘，这些钱全是我从你未来老丈人那里顺的，既然寻欢作乐的是你我兄弟，水牢被囚也当是我兄弟二人共同承担，你如此无情无义，可还对得起你灶间那一炉灶火星君吗？”

萧凝墨瞪眼瞧了她半日，才道：“好男不和女斗。”

南宫大小姐虽然没法自己跟到眼前，安排的下人却很得力，伺候了萧凝墨沐浴更衣，刮去了胡茬，一位身材发福，蓬头垢面的大叔，倒也有几分人模狗样起来，那肚腩也在更衣小厮的巧手下隐匿不见了。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萧老板这走出说自己萧家少主人，再没有不信的了。说起你这位未婚妻，我深觉妙趣得很，不若你同我讲你俩这姻缘到底是如何定下的？”

大约萧少主也是心中憋闷得久了，便就着桌子上预备的酒，同老落讲了这么一桩往事。

彼时的萧凝墨一向是个让父母长辈省心的孩子，因着是家中长子，自然承了父辈冶铁炼器的本事，正当萧家为后继有人大感欣慰之时，萧凝墨却离家出走了，原因正是家中父母背着他与益州南宫世家结了亲，他未来的媳妇正是南宫极的宝贝女儿。

本来那位南宫世家的大小姐貌美肤白，父母宠爱，除却有些骄矜的小脾气，也并非不堪为良配，只可惜萧凝墨心里早早的就住了别的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人的情感其实浅显的很，倘若他分了旁人一些，对他人就没几分了。

“既然你已心有所属，何不明白告诉二老，据我所知，伯父一向通情达理的。”老落很是不解。

“一则她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二则她也不大喜欢我。”

老落听得一锤手心，“老萧，单相思，可以啊。”

萧凝墨将怀中的酒一饮而尽，很是凄凄的伏桌睡了，老落在一旁看他原本还有几分颜色的脸，却已在多年单相思中折磨得不成样子，发际线急速后靠，可以预见将来不好好保养必定有秃头老贼之兆。心中不由几分唏嘘，几分钦佩。

“多年不见，痴情不改，就是这酒量也太差了。”老落举起酒杯，刚举到唇边，却也道，“怎么我也觉得有点头晕。”说罢手一垂，手中的杯儿骨碌碌从脚边滚开了。

见这两人摔倒，一直隐匿在暗处的人才出来，扛起了烂醉如泥的萧凝墨。

“这另一个怎么办？”

“大小姐只说带这姓萧的过去，另一个便放在这里吧，反正这药的分量够他睡上一天的了。”

两个人扛着萧凝墨，又小心带上了门出去。

半晌没有动静，伏在桌上的老落慢慢坐直了身子，望着桌子上的美酒佳肴，似笑非笑道，“看来今晚老萧清白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