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辞官表 道如川
臣许如清不才,也愿为帝誓死尽忠。
而区区苍天,难容世间精才艳绝,君卧病在床,臣垂垂老矣,君王卧床仍是天下至尊,而老骥伏枥难驰千里。
而今泱泱天下,闲人不谈朝野事,具是叹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兢兢业业难寻,蝇营狗苟实多,臣于劣性之时入京,也当在劣性之间归田。臣老矣,尚能饭,不能策,臣不愿以一副苍老之躯,于朝野之间指手画脚。
思当年,洞庭湖畔,我与君王共围棋;但昨日,京都小宅,苍老残躯缓缓书。臣,许如清,难饮世人合欢酒,今酒一杯,祝愿君王安康,祝愿长楚百世。
黄泉岭埋尸百万,
名也黄泉,实也黄泉。
京都城笙歌渐欢。
不是天宫,胜似天宫。
骷髅地,热血寒,
乌纱锦衣不欲冠。
抬首望,眼欲穿,
昔人仗剑几时还。
当时铁蹄过百万,
难过长楚三道关,
而今铁蹄过百万,
长楚难过三道关。
今日臣便归田去,
生也欢,死也欢。
臣,许如清,愧对君王之信赖,今,请辞。”
读毕,温子仪缓步走至阶下,将那奏折呈上,殿内诸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言,沉默,良久的沉默,该愤怒的沉默着,该自省的沉默者。是否该慷慨激昂,是否该拂袖离去,这是早朝,此刻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长楚皇后姬氏愤然离座,传唤官高呼道:
“退—朝~!”
百官具退,温子仪和陈景清走在最后,迈出正阳殿门那一刻,温子仪道:“长楚终于失去了最结实的一棵稻草,悲乎?悲乎?”
陈景清说道:“昨夜我师痛哭流涕,复而仰天长笑……”
“他终究放弃了~”温子仪迈步向前,身后是正阳殿,长楚早朝之所在,然则当年殿前高谈阔论的书生,再相逢时,只在江湖,不在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