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京都十日(三) 道如川
温子仪道:“坐下说吧,都是几个老头了,站着说话太累。”
“姬灵语大权在握,如今已经掌握了整个京都城,何况朝野之上,文武之间嫌隙本就大,以往许丞相在时,尚能与之周旋,如今许丞相一去,朝野动乱,姬灵语一届武夫,还不知会将京都城弄成什么样。”闫学池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两位大人不必担心,京都最多乱不过半月,半月之后,定然又是一片晴空。”
……
大学士府管家老钱轻敲书房门,说道:“老爷,羽林卫入府了。”
“岂有此理,羽林卫有何理由闯入重臣府邸,齐凯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季令之说道。“温老,这等粗俗的武人,竟然如此不知礼节,长楚律法何在?我这就进宫面圣,圣上哪怕重病在床,也不会容忍有人这般待温老你。”
“尚书大人,皇上已经够烦心了,我这点芝麻小事就不必劳烦圣上了,羽林卫想要怎么查,便由他去吧,反正我这所宅子,既没有藏着刺客,也没有藏着刀兵,我府里人手无寸铁,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冲突。”温子仪对季、闫二人说道。
白石街,酒里寒所住的宅院之内,一人匆匆进屋。
“帮主,大学士温子仪被扣押了,如今消息传开,兄弟们开始有些慌了,甚至有人私下传言,京都城要易主了!”
“好手段,大学士温子仪无门无派,却又是长楚老臣了,如今竟然从温子仪开始下手,这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还以为姬灵语不敢放手大干,一开始顶多拿几个末品官员试刀,想不到他竟然以温子仪作为切入点,个龟儿子的,有两把刷子!”酒里寒坐在正厅之内,其下便是八文钱等一众帮内好手。
“大学士温子仪是一朝老臣,向来淡泊名利,笃信中庸之道,既不属于新派也不属于旧派,但在长楚朝野之上具有一定的威望,何况温子仪与病床上的皇帝交情颇深,姬灵语挑了这么一个人下手,既果断而又震慑到了旧派人士。”秦先说道。
金钱帮在京都的事物都交于秦先打理,京都城内的事,他自然看的比别人清楚。
“姬灵语这一手,倒是颠覆了我对他的看法,个龟儿子的,我只当他是一个莽夫,按照他的尿性,掌控京都之后肯定要先拿季令之等手中握着实权的人动手,至少也会借机打压易连城……谁知他竟然挑了大学士温子仪下手,这样一来便可以在打压旧派的同时,试一试皇城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一招倒是绝了。”
酒里寒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此时京都不曾戒严,而他仍在看戏一般。
“酒帮主,为什么挑了大学士下手就是试探皇城里的反应?皇帝已经重病,而当今皇后又是姬灵语的妹妹,这不是想干嘛就干嘛,何须试探?”厅内一人手戴玄铁丝手套,正是夏一手,他说道。
夏一手和田成魁是跟随八文钱一同进京的,此时更是有机会与酒里寒一屋而坐。
“京都终究姓杨,天下终究姓杨,任他姬灵语怎么闹,只要皇城内那个病危的人说一句话,定能将他震慑住,就算姬灵语掌握的京都城,可京都城内还有一个宗门——剑宗。”酒里寒说道。
剑宗!又是剑宗!
“剑宗,剑宗当真如此强大,让人望而生畏?”田成魁说道。
“你可知道当年洛城主入皇城接儿子的时候,为何要带一柄剑吗?因为京都城内的剑宗。”秦先说道。“洛城主当年建沅北城,长楚朝廷怕他自立为王,便想要将他的儿子洛烛伊留在京都作为人质,谁料到洛城主竟负剑前来要人,当年是唯一一次有机会看见剑宗出剑的时候,九剑悬空,遮天蔽日,洛城主走在青云道上,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小孩。”
“然而这九剑并未与洛秋寒直接交锋,倒是让京都城人心惶惶,龟儿子的,要是一剑可以屠一城,要是天下有人能让洛秋寒不得不携剑,你说能不能让人望而生畏?”酒里寒说道。
“大学士温子仪呢?押入大牢了?龟儿子的。”酒里寒问道。
进屋通报消息的人听的入神了,这时听酒里寒询问,忙道:“没……没有,只是被羽林卫带走了,应该是被软禁起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有什么好戏看了,看好戏我也要看……”白石街上一老一少牵着一匹瘦马,停驻于金钱帮宅院大门之前,轻轻扣宅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