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烨依旧每次都去外面做法事，只不过有了郑昂陪着他。他做法事的同时，郑昂用妖术变点戏法，卖艺也能挣一些钱。苏灵在家里打扫华呈观，并在季辰烨和郑昂回来前准备好饭菜。季辰烨和郑昂在偶尔多赚了一些钱的时候，就会从集市上买一些香包、发簪送给苏灵。

苏灵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每次接过去都会露出满脸嫌弃的表情，实际上呢，在他们外出后一个人拿着这些东西爱不释手。季辰烨和郑昂也都知道，只是故意不说破，刻意的衬托着苏灵的高傲。

一次晚饭的饭桌上，季辰烨说：“最近听说有个村子又闹妖怪呢，死了两个村民，你们妖怪这么爱吃人吗？”

“我们要是爱吃人的话，这个碗里装的就是你了。”苏灵说道，全程看都没看季辰烨一眼。

“事实上，人一点都不好吃。”郑昂喝光了碗里的粥，接着说道，“农民吧，太穷，瘦骨嶙峋的，吃着咯牙。那些达官贵人，太富，满肚子都是油水，特别腻。”

“那为什么还吃人？”季辰烨更加疑惑了。

“因为报复啊。”郑昂把筷子放到碗上，“道士为了保护村民杀了妖怪，被杀的妖怪的父母、儿女、朋友就要报仇，但在他们心中，凶手是人，而并不细化为道士，所以他们就去杀村民，把他们吃进肚子里来释放怒火，释怀仇恨。”

“可丧失亲人的仇恨是没法释怀的，妖怪越吃人，道士就越会除妖，人、妖怪，永远在伤害着彼此，或者说，这就是自我伤害。”季辰烨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所以说，像你这种道士是很少的，”苏灵开口说道，“你简直是天真的过头了，变成了一个傻小子。”

“无妨啊，”季辰烨笑了，“如果我不是一个傻小子，恐怕我们如今就不会坐在这里一同吃饭了。”

“唉，明明我们应该是投奔妖王的，却被你忽悠到道观了，师父说的对，都是缘分啊。”郑昂说道。

“妖王？”季辰烨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是啊，她自己封的，”郑昂接着说，“但她确实是咱们这里绝大部分妖怪的老大。”

“妖怪为什么要聚集啊？”

“为了和各个道家大门派抗争。”郑昂继续解释道。

“我懂了。”季辰烨说道。

这天的谈话，给了季辰烨很多思考。原来，没有谁是凶恶的，对妖怪来说，人又何尝不是破坏他们家庭，扰乱他们秩序的恶魔呢？一切都只不过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罢了。无论是人是妖，都学会了前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最后满身伤痕，却都做不到退一步，避其锋芒，海阔天空，换来和谐人间。也或许是他们都给予对方太多信任了，而信任又被辜负了太多次，契约变得廉价，同情被过度稀释，只有仇恨愈演愈烈，不曾熄灭。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试一试，让所有的人和妖怪都像我们一样，共处一室，同吃一餐。”季辰烨抬头坚定的说道，脸上是属于十七、八岁特有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