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摆了摆手，“这等教训都是前人用鲜血换来的，我不过是把他继承了下来，至于你说毁坏了多少城市或者是伤及多少无辜，若不是那姜烈山冥顽不化，竟然出手阻拦你我，何至于现在这般？”

“前辈说的是。”

甲板上风势渐渐起，夹杂着些许土腥味。杨戬转身看了看西边，那条黑线已经开始变成一叠翻滚的黑浪了，“沙尘暴来了。”他抬手调出操作界面，将桅杆收进舱体内，两侧的扶摇翼也逐渐收拢，出巡的无人飞艇也开始列队返回，整座空域主开始准备降落到地面上应对沙尘暴。

对于这座庞然大物来说，只需要在地上蛰伏一阵，安心等待沙尘暴过去就好，对于船身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前辈先回房间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那就有劳了。”

姜子牙回了房间。房内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不过一床一桌一椅，他点亮灯盏，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了蘸墨水，悬了一会，这时船体忽然微微一震，晃了晃，紧接着不断地响起劈里啪啦的声音，和悉悉的摩擦声。

往舷窗那一看，一束红黑色光孤零零地照在地板上，外面除了狂风卷席沙尘看不到任何的事物，如同置身沙砾的河流之中。姜子牙放下笔，单手支着头，轻声念道：“尘沙晴天迷道路，河水悠悠向东哟。”

甲板上，杨戬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盘坐于地，手上捧着头盔，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光芒闪动，在凶猛的风暴之中，硬生生隔开一缺，如江中砥柱，坚不可摧，亦无所动摇。

杨戬注视前方，四周呼啸嘶哑的风声在他听来更像是对他的质问：如果是为了达成目的，身为神的他们也可以如此不择手段吗？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要做无谓的牺牲？你，杨戬，也要成为这样的神吗？

他叹息了一声，第三眼的光芒随之一暗，而后身侧暴烈的风沙便贴近了一寸，定了定心神，回想方才与姜子牙的对话——怕是就算没有姜烈山的阻挠，如果必要的话，这座城市姜子牙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什么最好的方法，明明就是在掩饰什么，这次魔种起义事件他在分析情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就算所有的督长都同时遇害，那这一消息也不应该是在上界得知之前，就如此迅速地先传播到了其他大区，点燃其他大区的魔种叛乱，这对于四面环海，消息闭塞的极北第七大区，是非常不合理的一点，其次在镇压过程种，根据前线传回兵部的军情报告，不少魔种起义组织形式十分涣散，甚至不少的都是年老体弱的那种，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简直是可笑至极，以至于后期其他大区很快就没有起义的消息了。

杨戬手指轻敲了三下，但是目前仅凭这些，无法与姜子牙大张旗鼓，毫无顾忌的行事联系到一起，看来有必要对于各地魔种起义的事件再派自己的心腹去具体地调查一下，然后就是要亲自向老师问问烘炉体的魔种事情了。

额上眼种光芒徒然一震，甲板上的风沙顿时一退再退，最后整面甲板被清开数米范围，接着他拿出一枚小竹筒，上面刻有相互交错的刀剑，对着嘴唇低语了几句话后，绑上一圈红绳，然后随手便扔进身侧的风沙之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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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丛林屏障的幽都城，很快被这场猛烈沙尘暴所携带的沙土所渐渐埋没，北部焦黑的废墟已经消失大半，南部城区靠着所剩无几的建筑物仍在苟延残喘之中。

玉镯泉同样也不好过，这场突然起来的沙暴并没有像以往的那样很短暂就过去了，水面上不断滴答作响，被风扭成的“沙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它颤抖着，以至于无法抵抗这不知何处而来，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沙土不断地倾洒进它的身体里。而那只水中央的小舟同样无可奈何，被肆虐的风来回地拉扯着，像是拔河，又仿佛对这个“碍事”的存在十分不满，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总是在那小舟里面哭啊哭啊，被甲胄包裹着的一团，看起来就是一个伤透了心的毛球。

只是谁也无暇心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