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漆黑，只有最高的地方透出微弱的光，原本挺尸一般的身影忽然抽搐了一下，脖子上最粗的那根铁链发出哗啦的曳地声，微微的抽气声传来，黏连的刘海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穆然睁开，在暗色中划开一道亮光。

“阿……若”

他费力的开口，浑身被切割的伤口开始渗透出血，像是被人遗弃在黑暗中的破碎人偶。

在房间里醒来的慕若突然出手，腰间变形的雪绒伞鞭身暗影，勾刃倒立，阴森锋利的插入对面的墙上，扑棱棱的震下来几块墙皮。

雪狼巨大的狼首从墙上的暗门中刚探过来，就被一鞭子抽了回去，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不敢再动弹。

慕若站在原地微垂着头，手腕一震，长鞭倒回利索的缠在腰间，落下几道红绸，像是一道暗色的花纹。

她走回到那副画像前，仔细的看着那个小孩的脸，丑陋，很丑，可那双眼睛却有一种黑暗到极致的艳丽。

“你是谁呢？”

她整理着得到的几个线索，药人谷、北疆、祁连冰墓、姜国六镇的疫病，以及眼前这画卷上的两个人，手中的笔又在涂涂画画，昏暗的光线里，红衣招摇，发尾肆意的摇晃着。

她忽然停下，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凤烨，睫毛下垂刷出了一片暗影。

也许，这里同样也有着凤烨的秘密。

冰墓之下，四通八达，凤烨拎着焚城长剑，在黑暗中穿行，璀璨的雪色银发被硕大的兜帽遮掩，他的面上是清幽雅致的世家公子的矜贵和貌美，手挽剑花，素来疏离淡然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药人谷余孽，杀！”

杀字从他嫣红的嘴唇吐露，带着危险又诱人的气息。

今夜血漫祁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