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9.《莉莉玛莲》  他的白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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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上的油墨有着旧友的气息,战火纷飞下收到旧友的来信是一种支撑,她想保留住旧友的信,思来想去她将带有徽章的信封丢进火堆里烧掉,玛丽盼望着她的回信,盼望知道她是否安全,她回到办公桌准备回信,办公桌没有多余空白的纸,她撕下桌上的台历做信纸。

笔落在台历上的一瞬间,苏江迟疑了,首行第一个字符处被墨迹晕染出一个圈,她应该回信给玛丽,可是她一时不知道该回复玛丽什么,玛丽说的《莉莉玛莲》她听过,这首歌在能轻易冻掉脚趾的东线同样火爆,前两天她陪一个14岁被截肢的士兵听过。

她还记的当时硝烟弥漫,雪地里冻结住很多鲜血,失去右腿的士兵在这首歌高潮的时候醒来,她忘不了士兵坚毅脸旁,也忘不了白色的床单被泪水一滴一滴打湿。

或许她可以分享她的生活给玛丽听,可是她的生活同玛丽没有区别,一样的糟糕。谈谈共同的熟人赫尔曼,说起来苏江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

寒风凛冽,医院外的夜漆黑一片,走廊里传来伤兵的哀嚎,听到看到经历这些,她更不知道写什么给玛丽。

现在西线的装甲兵羡慕东线装甲兵待在坦克里不会闷热中暑,东线忍受酷寒的士兵羡慕西线的同袍可以在坦克上烤鸡蛋。

再过一段时间,厮杀在东线被俘的七百万官兵喝着发霉的红苕糊糊时还会羡慕西线俘虏的每日面包。

他们喝醉烈的酒,降最野的马,开最快的车,治最好的医,撞最硬的头,修最高的坟,长最长的草。

思绪繁杂,苏江的小歇时间已经用完,她一字未落,现在她必须重新进入手术室,这个年代又太多的身不由己,有时候连认真写一封回信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主宰自己的命运。

城市一直都处于骚乱,外面的炮火一直都很激烈,枪声越来越近,一些沉不住气的护士开始慌乱,苏江仰头喝下一口水,再次一头扎进手术室,她没想到她竟然已经习惯在炮火下讨生活。

苏军势要夺回这座城市,医院被成批成批送来的伤兵塞满,苏江更没有给玛丽写回信的时间,炮火愈来愈近,大多数的医生眼睛熬得通红,苏江趁着喝水的间隙匆忙写着回信。她写的德语从来都不好看,在炮火的震动下写的更差劲,好在不妨碍阅读。

德军每一个士兵的心中都有一个莉莉玛莲,苏军的每一个士兵的心里都有一个喀秋莎,可惜等在柏林街灯下的莉莉没能等来她的爱人,守着白桦林的喀秋莎没能等来她的小伙子。

1944年的德军基本面临三个选择,向盟军投降,向苏军投降,阵亡。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终的结果是美苏博弈德国分裂,不知日后战俘营他们如何看待这场战役。

战争与政治人类逃避不开的漩涡,也是人类的终极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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