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喜殿血堂 嫡色妖娆入骨绵
沈誉还在乞求,赵小六当然知道他是在乞求自己放过他,不要杀他,毕竟他可是堂堂玄丰山庄的公子,他还有足以让世人都殷羡的荣华富贵,他怎么舍得死?!
“沈誉,我恨死你了,也绝不会原谅你,如今,你便好好去地狱向他们赎罪吧。”赵小六冷笑,退了半步,拒绝他膝行而前的靠近,“还有,我从未爱过你,从--未--”
赵小六冷漠的声音像是从千年雪山之上传来一般,刺骨残忍。
这场大婚从筹备那日起,直至现在,都不过是个局罢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她步步引诱,招招致命,终于成功将他设计,置身于今日这场死局之下。
沈誉怔怔地看着她,一口鲜血猝不及防从他口中喷洒而出。
赵小六则站在离他不过半丈的地方,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盯着自己,然后继续吐血,抽搐,直到眼角划下一行灼热的晶莹,直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失了所有生息。
“家世背景这种鬼东西,本公子才不会放在心上,流匪之女也好,名门淑媛也罢,这辈子我都只会娶你一人,爱你,敬你,护你,不让人欺负你!赵阿绵,我喜欢你!喜欢到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赵小六双拳染血紧握,木然地站在那,看着面前那具血红的尸体,方才的那一份快活如今像是被人骤然剜去血肉一般,只留下撕裂的心痛。
殿内的扰攘惊叫,刀剑交锋,仿佛离她越来越远。
她的周围似乎安静得如同死寂。
“我在干什么...我是不是疯了...我为何要心痛...我又不爱他...我又不爱他啊...”
她扬起嘴角,想要大声痛快地笑,她报了仇,她该笑的啊!
可是不知为何笑着笑着,泪水便像决堤一般淌过脸颊,汹涌而下,她伸手慌忙地想要擦拭凤冠玉帘下的眼泪,可是越擦,却哭得越来越凶...双目之前那道道滚烫的水帘像是永远都无法干涸一般,泛滥成灾。
“怎么样?!”
明铮赶来的很及时,在玄丰山庄众人将她拿下之前,明铮的人便将她滴水不漏地保护了起来。
赵小六倒在他怀里朝他灿然一笑,可偏偏眉头在一瞬间伤然紧蹙,“真是奇怪,做错事的是他,我为何要哭...我为何要哭...”
“还好吗?!”
明铮抱着她,缓缓将体内真气过渡于她,“可还挺得住?”
赵小六虚弱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
就在双方对垒之时,宁乔像是疯了一般地扑向沈誉的尸体,她手中的血剑还在不断向下滴着血,清雅面庞下那一道道厮杀的血痕,灼眼红热,“沈誉!沈誉!不要!沈誉!”
宁乔哭着抱住沈誉血红的尸首,像是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用在今日。
“我可是天下首富玄丰山庄的三小姐!我父亲乃是玄丰山庄庄主,我母亲是靖州惠阳郡主,我二哥哥可是靖州最厉害的致远将军!”
赵小六心一痛,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宁乔哭,那个明媚似骄阳的女子,那个替她打抱不平的女子,那个对任何事都勇猛无所畏的女子,她终究是伤了她的心!
“沈誉!不要死!不要!”宁乔抱着沈誉哭哑地咆哮,“赵阿绵!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赵小六的眉间闪过一丝极重的伤蹙,“这是你们玄丰山庄欠我的。”说完便脱离了明铮的怀抱,孤身朝大殿外走去,那一袭大红的凤冠霞帔,在沉冷黑压的人海中生生刺入人眼,灼热疼痛!
“赵阿绵!!!!!!!!”
宁乔的声音像是从撕裂的喉管破溃而出。
黑压压的人群之中,凤冠霞帔之下,脚步微顿。
“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赵小六空洞垂首,自嘲一笑,不知是在嘲笑她,还是在嘲笑自己,“雍城已被包围,尧姜码头已尽归属燕州,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能让宁大小姐还以报应的呢。”
“赵阿绵!!!!!!”
赵小六没有再理会她,只是一步步从人群中让出的狭道中,缓步前行,仿若那双脚下拖着千斤巨石。
行至殿门,那个单薄的红衣人影突然捂住心口,面目狰狞,她只觉得胃中翻腾不已,喉咙处干涩粘稠,灼热的液体慢慢占领她的唇舌,齿缝,她拼命按住心口,想要按压下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可却是徒劳。
咝!
殷红如泉流一般汹涌而出。
恍惚之间,她听到明铮在她身后焦急地大喊,她听到宁乔在人群中恸哭力竭,眼前的台阶越来越模糊,刺眼的白光若隐若现出一个翩翩白影。
她抬手,想要抓住它,模糊之下,那白影越来越清晰,逐渐幻化成人形,一位鲜衣怒马的公子,伸着手,朝她骄矜灿笑着,“上马,本公子带你去吃糯米圆子。”
泪,淌过脸颊,滚烫烧灼。
赵小六微微一笑,伸出手想要回应他,只是就在两手触及之前,她便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