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扇回道：“千真万确，是厨房的小秦管事说的。小秦管事早上去东街菜集买菜，亲耳听到旁人的议论了。”

柳姨娘拍掌而笑，“当真是活该！看她往日作威作福，两面三刀，现如今也有被人暗地里算计的时候！”

“娘！”坐在下首的顾初俏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她，迟疑道：“嫡夫人会不会怀疑是我们在背后捣鬼？”

柳姨娘闻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查查两门的出府记录，就知道了，我们寒柳院这些天里，一个人都没跑出去过，还能怎么算计她？”

“那可就奇怪了。”顾初俏摸着自己下巴，看着柳姨娘道：“允儿的死只有咱们府里的人知道，谁能这么算计嫡夫人，关键还搭上了咱们顾府的脸面。”

柳姨娘漫然道：“她自己立身不正，这才败了顾府的脸面，这叫德不配位，必有其殃。”

“妹妹说我德不配位，那妹妹是否自信自己能够坐稳顾府嫡夫人的位子呢！”

门帘掀开，嫡夫人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宝絮还有一个神情紧张的小丫鬟宝篆。

柳姨娘看着宝篆拂然作色道：“宝篆你是怎么当差的。我这寒柳阁是谁想来就来的么，嫡夫人要进来，你也不通传一声。”

不容宝篆开口，嫡夫人便含笑道：“你我都是认识十多年的姐妹了，这般情谊还用得着那些繁文缛节吗？”

柳姨娘见她不待招呼，便自己挑了个位子坐下，心中更是不悦，嫡夫人在这里行动似入无人之境一般，使得她很丢面子，不过好歹人家是正室，自己还能请她站起来不成。

柳姨娘将头低下，一言不发，只是以纤纤双手玩弄着一方素白纱团扇。

宝絮早见不惯她这番傲慢德行，嫡夫人在目前，她竟还一动不动地在高位上坐着，叫嫡夫人自己挑位子做，当真是目中无人！

嫡夫人却不以为忤，只是看着柳姨娘笑道：“书丛啊，如今外头对顾府的议论已经越来越难听了。我想老爷第一个会怀疑的就是你吧。”

听她一开口，柳书丛便知道嫡夫人是有事求自己了，不禁笑道：“没影儿的事，纵然被怀疑也不怕的。倒是嫡夫人你，被外头议论成那样，也该反省反省自己了。”

顾初俏坐在一侧冷眼偷看嫡夫人，只见嫡夫人面色平静，被柳姨娘冷言冷语，却还是端然自持，只听嫡夫人又笑道：“你倒不如与我一起上演一出姐妹情深彼此恭敬的戏，给外头的人瞧瞧，替我平息了这场风波，事后，我一定会帮助下俏丫头进入玉晚书院的。”

顾初俏见嫡夫人以自己来要挟生母，不禁变色道：“夫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进入玉晚书院一定要靠夫人吗？我外公是当朝侍郎，我婶婶是当今大将军之妻，想要在玉晚书院要一个名额，简直易如反掌。”

柳姨娘抚着白色纱团扇上的红穗子，似笑非笑，“你害死了允儿，在我院子里安插耳目，让我寒柳阁威风扫地，更是陷害俏丫头，害得她丢了老爷欢心。你让我帮你，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嫡夫人早料到如此，便勾唇笑道：“我只是看在十年来的情谊上，知会妹妹一声，就算妹妹不肯帮我，我也会说动老爷逼迫妹妹帮我的。是妹妹主动开口帮我给老爷一个好印象，还是要老爷来请妹妹，妹妹还是自己掂量掂量吧。”

“还有，奉劝妹妹一句，话本那事绝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让你我鹬蚌相争，那背后之人才好渔翁得利。妹妹不如与我联手，免得被旁人趁虚而入。”

柳姨娘轻笑一声，允儿之死尚未揭过，她居然还有脸来跟自己联手，不禁讽刺道：“就算没人在背后搞鬼，你我之间，不也早就鹬蚌相争了吗？”

“本以为妹妹是聪明人，不想竟也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嫡夫人说完便走，宝絮将帘子重重掀开，待人走后，门帘复又重重落下。

“当真嚣张！”柳姨娘将手中团扇往门帘上狠狠砸去。

宝篆忙将团扇捡起，跪呈给柳姨娘，复又给柳姨娘捶腿，进言道：“主子，老爷他今日出府去了，陪阮姨娘去挑生辰礼了。老爷他一定会在外头听到那些流言蜚语的。老爷会不会怀疑是您做的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