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绝望的少女 一 隐形阶层
又重复道:“放心吧,张叔。我会好好照顾小静的,一定让她考上大学。”
哽咽了好半天的张爸爸抬起头,看着赵天成微笑道:“我就等你这句话呢,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张爸爸一直盯盯地看着赵天成,目不转睛。
一旁的张静不情愿地埋怨道:“爸,你竟瞎说,你根本就不会走的,还得要和我一起等到哥哥出来呢,我们一家人还要团聚呢?不是吗?”
张静不由分说地争辩着,目光中透露出坚忍不拔。
张爸爸并没有否认女儿,只是目光呆呆地看着远方,呼吸越来越紧张,整个人被憋得铁青铁青的,眼睛渐渐地失去了光芒。张静急切地叫喊着,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天成哥,快送我爸去医院吧!爸,你醒醒,别睡着了,爸,你醒醒啊!爸!”
张静声嘶力竭摇晃着已经走了的父亲,一次又一次,最后人滩在地上昏厥了过去。张爸爸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三天之后,张爸爸出殡那天。赵天成由于单位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特意把放假在家的野人叫来,让他陪着张静一起忙前忙后的。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都是野人一个人在跑前跑后、忙里忙外的。
张静只是坐在车的角落里哭的死去活来,野人安排着车队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把老张家方方面面的亲戚、朋友,都一一安排的很有章法。后来人们一打听他不过是张兵的一个小朋友后,很多人都感觉到很惊讶。
来参加葬礼的车不算太多,大约在7、8辆左右。但是,绝大多数都是特别实用的面包车。每个车里都能拉上15、6个人,几乎一个不剩地将所有人都拉走了。车前全部系上纸做的那种普通白花,车窗上只能贴上‘一路走好’的条幅。因为张爸爸并没有到60岁,这是中国人的习俗。没有办法写出现时的年龄,让所有人更加惋惜死者的英年早逝。
车队中唯一的小轿车,那就是张叔公司经理的那辆黑色上海。它是权力和尊严的象征,是特殊阶层的重要标志。在那个时代,标签对一个人太重要了。
一路上,车开的很慢。按照习俗,每走一段路,就抛洒一些纸钱,以寄托对死者的思念。人们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女人都跟着伤心流泪,男人则个个沉默不语,或是拚命地抽烟,只有这样仿佛才能表示对死者的哀思、尊敬。
大约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行程,车队来到了火葬厂。张静由于哭得太凶,过于悲伤,整个人滩在车上。任凭人们怎么呼唤就是不下车,无奈大家只能放弃她。
所有参加葬礼的人,很快都聚集到了吊唁大厅内。吊唁大厅的装饰都是青一色黑白色调,简约的黑色地角线,四周全是粉涮的白白的墙面,每个角落,都整齐地摆放着苍松翠柏等绿色的盆景。正面则是挂有条幅,写着对逝者的缅怀之情,在正中央的位子悬挂着逝者的遗像。旁边有一个原木材质的小讲台,上面放置了一个简单的、银灰色的麦克,朴实而庄严。
赵天成、野人一起和工作人员去了停尸房,那里的情形则更加恐怖。全都是象冰箱门似的,一个挨着一个全都是小拉门。第一个拉门里面躺着一位死者。工作人员拿着赵天成三天前寄存尸体时的票据,很快就找到了张爸爸的尸体。